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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50章冰岛夜极光下三人对饮话那当年

章外第50章冰岛夜极光下三人对饮话那当年 (第1/2页)

冰岛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不是冷,是疼。
  
  苏砚裹着那件据说是北极科考队同款的白色羽绒服,仍然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结冰。她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来冰岛之前,她让AI分析了全球最适合疗愈情伤的旅行地,冰岛排名第一。但AI没告诉她,这里的风会让人想立刻回成都吃火锅。
  
  陆时衍倒是适应得不错。律师出身的男人似乎天生对极端环境有免疫力,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看地图,还有闲心拍下苏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狼狈样,然后慢悠悠地说:“苏总,根据《冰岛旅游法》第几条来着,游客因寒冷导致的面部表情失控,不承担法律责任。”
  
  苏砚白了他一眼:“陆律师,你再拍,我就把你羽绒服口袋里的暖宝宝全部没收。”
  
  “那是我的。”陆时衍把手机揣回兜里,腾出手来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别闹,前面就是薛紫英的书店了。”
  
  书店叫“白夜”,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在灰蒙蒙的冰岛小镇上,像一块被遗忘的奶油蛋糕。苏砚看到那盏灯时,心里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父亲公司破产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一盏路灯,照着她蹲在路边哭。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灭了,只剩那一盏还亮着,像在告诉她:别怕,天总会亮。
  
  薛紫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旧的驼色毛衣,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是苏砚从没见过的平静。她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真来了啊。我还以为陆大律师会把我那封信当成证据链里的可疑文件,直接扔进碎纸机。”
  
  陆时衍把行李箱放下,张开手臂:“薛紫英,你瘦了。”
  
  薛紫英没动,过了两秒才走上来,很轻地抱了他一下,又很快松开。然后转向苏砚:“苏总,欢迎来到冰岛。你放心,这里没有AI,也没有资本大鳄,只有书、咖啡,和永远不肯睡觉的太阳。”
  
  苏砚说:“有没有火锅?”
  
  薛紫英笑出了声:“有,我自己做的,难吃得要命。”
  
  三人进了书店。苏砚环顾四周,每一排书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窗边有一张木头长桌,上面摆着三只粗陶杯子,和一壶正在冒热气的东西。薛紫英说:“这是冰岛本地的草本茶,听说能暖胃,但我觉得味道像煮过的苔藓。”
  
  苏砚坐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幅照片上:一个女孩站在冰川前,笑得没心没肺。她认出来,那是很多年前的薛紫英,还在律所实习的时候。
  
  “你变了。”苏砚说。
  
  “你也变了。”薛紫英倒茶,手指很稳,“你以前在法庭上,眼神像一把刀,现在像……嗯,像一把带着刀鞘的刀。”
  
  陆时衍插嘴:“这个比喻我不同意。她现在更像一个会砍价的女人。”
  
  苏砚踢了他一脚:“我砍价怎么了?上次在菜市场,那老板说五块钱三把葱,我砍到五块钱四把,还送了一头蒜。”
  
  薛紫英笑得差点把茶洒了:“苏砚,你居然会去菜市场?我以为你的生活已经被代码和资本全面接管了。”
  
  “托某人的福。”苏砚看了陆时衍一眼,“他说我丧失了人类味觉,非逼我去感受人间烟火。结果我在菜市场被大妈们围观,说我砍价像在法庭上质证,最后多送了我一把香菜。”
  
  陆时衍纠正:“是一头蒜,别篡改事实。”
  
  “行,你记得清楚。”苏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茶确实像苔藓。”
  
  薛紫英笑:“但你会喝第二口。”
  
  “为什么?”
  
  “因为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明白,有些东西难喝,但能让你记住你活着。”薛紫英说完,自己先笑了,“这话是不是太像书店老板会说的鸡汤?我在冰岛待久了,说话都带着极光的味道。”
  
  陆时衍说:“极光有什么味道?”
  
  “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绿色。”薛紫英认真地说,“真的,你能闻出来。”
  
  苏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里的薛紫英完全对不上号。那个在律所里争强好胜、为了赢不择手段的薛紫英,那个在暗中传递信息、差点害她的人,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像在说一个和任何人都无关的笑话。
  
  “薛紫英,”苏砚说,“我好像从来没跟你坐下来喝过茶。”
  
  “没有。”薛紫英摇头,“以前我总把你当对手,后来把你当可以利用的人,再后来把你当需要补偿的对象。我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坐下来喝杯茶’这种选项。”
  
  陆时衍说:“现在有了。”
  
  薛紫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砚,笑了:“是啊,现在有了。所以这杯苔藓茶,你们必须喝完。”
  
  那天下午,苏砚和陆时衍帮着薛紫英整理书店。苏砚负责把新到的书按照她自己的逻辑重新排列——用她的话说,这是一种“最优化数据分布模型”。薛紫英看了一眼,说:“苏总,你的排列方式很科学,但我的顾客会疯掉。他们习惯了按颜色分类。”
  
  苏砚愣住:“按颜色分类?这不符合任何检索逻辑。”
  
  “但这就是人间。”薛紫英把一本红色封面的书从蓝色那一排里抽出来,“书店不是数据库,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答案,是为了迷路。迷路的时候,颜色比逻辑更温暖。”
  
  陆时衍在旁边笑:“苏砚,你输给了彩虹。”
  
  苏砚不服气:“我可以用颜色分类,再用我的模型做索引。”
  
  于是三个人花了一个下午,把书店的书重新排了一遍:按颜色分类,再在每本书的书脊上贴一个苏砚用AI生成的小标签,上面写着这本书适合在什么样的天气读。比如那本《挪威的森林》,标签是“适合在下雨天的窗边读,配一杯凉掉的咖啡”。
  
  薛紫英捧着那本书,看了很久,说:“苏砚,你知道吗,这本书我以前读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书里的绿子,又疯又缺爱。现在再读,我觉得自己像直子,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某个地方了。”
  
  苏砚说:“那你比我强。我以前看这本书,只觉得男主角优柔寡断,恨不得帮他写个决策模型。”
  
  陆时衍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俩一个能开书店,一个能搞AI。”
  
  薛紫英笑:“那你呢?”
  
  “我负责帮你们解决法律纠纷。”陆时衍一本正经,“比如苏总擅自修改他人书籍分类,可能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苏砚抄起一本书作势要打他:“陆时衍,你再说一遍?”
  
  陆时衍躲到薛紫英身后:“薛紫英,你开书店的,有没有关于正当防卫的法律书?”
  
  “有,但不在这个颜-色-区。”薛紫英坏笑。
  
  三个人闹成一团,书架上的书被碰掉了几本,落在地上发出闷响。苏砚弯腰去捡,忽然发现其中一本掉出来的书里夹着一张照片。她捡起来看,是年轻的陆时衍和薛紫英站在律所门口,笑得像两个刚毕业的孩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们都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苏砚把照片递给陆时衍。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只认输赢的律师。”
  
  薛紫英站在一旁,没说话。苏砚看看他们,忽然说:“你们俩后来都很厉害,只是厉害的方向不一样。”
  
  陆时衍把照片还给她:“现在呢?”
  
  苏砚说:“现在,你是个会做饭、会砍价、会半夜爬起来给老婆倒水的律师。更厉害。”
  
  薛紫英噗嗤笑出来:“所以苏总,你的意思是,会倒水比会打官司重要?”
  
  “对我来说,是的。”苏砚说得很认真,“官司输了还能再打,水凉了,嗓子会难受。”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软下来。他伸手把苏砚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苏砚,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苏砚闷声说。
  
  薛紫英识趣地转身去整理另一排书架,假装没看见。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心里像被什么暖着。她想,自己曾经拼了命想要的,原来就是这样的东西:有人能在你身边,说一句“水凉了会难受”。
  
  晚上,薛紫英关了店门,带着他们去了小镇外的一处空旷雪原。她说这里是她每个失眠夜里都会来的地方,有时候能看到极光,有时候只能看到一片黑,但不管看到什么,心里都会安静下来。
  
  三个人并排坐在雪地上,屁股下面垫着薛紫英从店里拿来的旧毛毯。苏砚怕冷,陆时衍把她半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冰岛产的烈酒。薛紫英也带了一瓶,她说这是她书店里唯一卖不出去的东西,因为味道像汽油。
  
  “敬汽油。”苏砚举起杯子。
  
  “敬汽油。”陆时衍和薛紫英异口同声。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烈酒入喉,苏砚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陆时衍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哦不,这是冰岛——根据冰岛法律,在雪地里喝汽油味烈酒导致咳嗽,属于自陷风险,本律师不承担赔偿责任。”
  
  苏砚缓过来,瞪他:“你能不能别老拿法律说事?”
  
  “习惯了。”陆时衍笑,“就像你老是拿算法说事一样。上次你分析我们俩吵架概率,列了一个函数,还画了曲线图。”
  
  薛紫英听得目瞪口呆:“你们吵架还画函数图?”
  
  苏砚有点不好意思:“那次是为了论证谁该洗碗。我做了个多因素回归模型,结果显示他洗碗的概率只有37.2%。”
  
  陆时衍说:“然后她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说这是‘家庭行为白皮书’。”
  
  薛紫英笑得前仰后合,雪从她头发上簌簌落下。
  
  “后来呢?”薛紫英追问。
  
  “后来我把她的模型改了。”陆时衍说,“我加了一个变量:爱。结果显示我洗碗的概率是100%。”
  
  苏砚撇嘴:“那是因为你在模型里把‘爱’的权重调到了无限大。”
  
  “法律上这叫意思自治。”陆时衍笑。
  
  “法律上还叫耍赖。”苏砚说。
  
  薛紫英笑得直捂肚子:“你们俩的日常,比孟晓渔拍的纪录片还精彩。”
  
  苏砚想起什么:“对了,孟晓渔的纪录片得奖了,你知道吗?我在冰岛的电视上看到了,镜头切到你们领奖的时候,苏砚你居然在台上偷偷看手机。”
  
  苏砚辩解:“我是在看实时股价。”
  
  “别解释了。”陆时衍说,“她当时在回我消息。”
  
  薛紫英捂嘴笑:“所以你们在领奖台上都不忘秀恩爱。”
  
  苏砚脸更红了:“我没有。是他先发的。”
  
  陆时衍一脸无辜:“我发的是‘晚上吃什么’,她回的是‘你’。”
  
  苏砚炸毛:“陆时衍!你!”
  
  薛紫英已经笑得倒在雪地上,极光照着她毫无阴霾的脸,像个孩子。
  
  笑声渐渐停下来,极光就在这时出现了。绿色的光像一条巨大的绸带,从北方的天空缓缓铺开,又突然碎裂成无数光点,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洒下来。
  
  苏砚仰着头,轻轻说:“真好看。像代码跑出的幻影。”
  
  陆时衍说:“像一场没有胜负的庭审。”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苏砚,当年的事……对不起。”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薛紫英的侧脸在极光下忽明忽暗,眼神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我那时候做了很多错事。”薛紫英说,“我怕失去陆时衍,怕被导师抛弃,怕自己一无所有。于是我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伤害别人来保全自己。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敢面对,那她拥有再多东西,也是空的。”
  
  苏砚没有立刻说话。她想起那些年被背叛、被利用的瞬间,胸口还会隐隐作痛。但此刻坐在冰岛的雪原上,面前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身边是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人,她忽然觉得,那些痛已经变成了身体里的一部分,不再尖锐,只是提醒她:你活过来了。
  
  “薛紫英,”苏砚说,“如果我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如果你问我恨不恨你,我可以告诉你,不恨了。不是因为你后来帮了我们,而是因为……你终于肯面对自己了。一个人肯认错,就还有救。”
  
  薛紫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谢谢。”
  
  陆时衍一直没说话,只是把苏砚的手握得更紧。他看着薛紫英,眼神温和:“紫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在信里说,这里天黑得很早,但你不再做噩梦了。我替你高兴。”
  
  薛紫英擦了下眼角,笑了:“是啊,这里的黑夜很长,但极光也很多。每次看到极光,我就觉得,那些做错的、失去的、无法挽回的,都像这光一样,来过,然后消失。剩下的,只有此刻。”
  
  苏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我以前觉得,人生就是一场算力比拼,谁掌握更多信息,谁就能赢。后来遇到陆时衍,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算法算不出来的。比如他为什么会在我出车祸的时候第一个赶到,比如他为什么愿意相信我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陆时衍说:“因为我当时分析了利弊,发现如果不去,你会死。而我不能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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