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49章 糖水蛋烧穿锅底 越洋信打翻醋坛
章外第49章 糖水蛋烧穿锅底 越洋信打翻醋坛 (第2/2页)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都在说一件事:
我在冰岛开了家小书店,名字叫“风暴眼”。这里的冬天很黑,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天光。刚开始来的时候,我每天天一黑就害怕,总觉得有人躲在柜台下面。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天黑的时候,我就把店里的灯全打开,放一首老歌,翻几页书。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来一个客人,我就在窗边看极光,看到它从绿变紫,再从紫变粉,像一场做不完的梦。我没有再做过噩梦。苏砚,我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站在法庭上,笑得很漂亮。陆时衍,我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背对着我,越走越远。这样很好。你们在世界的这一边,我在那一边,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偶尔想起我,就抬头看看天。如果天上有极光,那就是我在说——对不起,谢谢你们。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用铅笔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像一片银杏叶。
苏砚把信纸放下,半天没说话。
陆时衍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怎么,看哭了?”
“没有。谁哭了。”苏砚别过头去,可眼眶分明有些泛红。
“她说过,会在冰岛开一家书店。”陆时衍说,“没想到真开了。这名字,是故意的。”
“风暴眼。”苏砚低声念了一遍,“我们那场官司的名字。”
“嗯。也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你恨过她吗?”苏砚突然问。
陆时衍没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然后慢慢说:“恨过。那时候她离开,什么都没说,只留了张字条,写着‘别找我’。我恨她不告而别,恨她亲手毁了我们的婚约。后来我查到她的处境,那口气就散了。她也不容易。一个人被命运推着走,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苏砚看着他:“现在呢?还恨吗?”
“早就不了。她最后能站出来,把那些脏东西全都掀开,已经证明了她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之间,除了那道案子,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说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那说明我连在梦里都很有原则。”陆时衍笑了一下,可那笑里分明有几分怅然。
苏砚没有再问。她拿起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东西。她倒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冰岛的一家小书店,外墙是深蓝色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StormEyeBooks”。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们要是来,我请你们喝咖啡。苏砚的咖啡要加双份奶,陆时衍的黑咖不加糖。我都记得。”
苏砚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照片上的书店门口,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影,长发披散,穿着厚厚的毛衣,正弯腰整理门口的花盆。阳光很淡,可她的影子清晰。
“我们要不要去?”苏砚轻声问。
“去冰岛?”
“嗯。去看看她。”
陆时衍沉默片刻,把碗里的糖水一口喝完:“去。但不能现在去。等过了这个冬天。冰岛太冷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受得了。”
“你连炒个蛋都怕油溅,还受得了零下二十度?”
苏砚横了他一眼:“陆时衍,你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里就咱俩,没外人。”陆时衍笑,“不过说真的,你想去,我陪你去。正好我还没见过极光。”
“我也没见过。”
“那正好。有些东西,第一次看,要跟对的人一起。”
苏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糖水,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油嘴滑舌。”
“这叫表达能力强。职业素养。”
“你去法庭上这么表达,法官都要让你闭嘴。”
“法官没让我闭嘴。法官只说过一次‘陆律师,请你注意言辞’。我回了他一句‘我注意了,所以没说得更难听’。后来那场官司我赢了。”
苏砚忍不住笑出声。她发现,跟陆时衍在一起后,她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这个男人就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开心果,总能在你绷得最紧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让你松下来。
早饭后,苏砚主动去洗碗。陆时衍坐在客厅里处理邮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苏砚洗碗的方式很“苏砚”——先打开手机看水温,再按不同材质把碗分类,然后挤洗洁精要用电子秤称量。陆时衍看在眼里,笑得肩膀直颤。
“苏总,洗个碗而已,不用这么精细吧?”
“精细才能保证效率和效果。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后要是有孩子,冲奶粉估计也得先建个数学模型。”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陆时衍:“你……想要孩子?”
陆时衍放下手机,认真地回望她:“这问题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吗?”
苏砚沉默了好一会儿。水流哗哗地冲在碗上,泡沫顺着她的指缝滑下去,凉丝丝的。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怕自己照顾不好。”
“谁不是第一次当父母?不会可以学。就像你今天学煮蛋,煮不好我陪你练。练到会了为止。”
“要是练不会呢?”
“那就我煮。你吃。孩子我教。你忙你的。但有一条——你不能缺席。有些事,必须两个人一起。”
苏砚的眼眶又有点热了。她转过头去,继续洗碗,声音闷闷的:“这话说得……好像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我早就准备好了。从在那个停车场回头看你那一眼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得把后面的路都给你铺好。”
苏砚没说话。她的手停在水里,泡沫一点一点破掉,发出极细微的响。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那我要两个。”
“什么两个?”
“孩子。两个。一个跟你学贫嘴,一个跟我学写代码。”
陆时衍笑了,笑得温柔而克制:“好。但教育分工要调整。你负责陪他们贫嘴,我负责教他们写代码。不然以后他们只会贫嘴不会赚钱,我们老了会饿死。”
“陆时衍你够了。”
“没够。还能说一上午。”
苏砚转身,把手上的泡沫全抹在他脸上。陆时衍没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闹。泡沫沾在他鼻尖上、下巴上,像圣诞老人的胡子。苏砚看着他,笑得弯下了腰。
阳光更亮了一些。
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又黄了几分。风一吹,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打着旋儿。
日子还在往前走。
有的人还在路上,有的人已经找到了家。
而冰箱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签条。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写着:“糖水蛋已验收,从今日起准许苏砚同志进入厨房重地。但使用明火时,需有监护人陪同。”
苏砚看到后,在后面补了一行字:“监护人需自带围裙。有效期:一辈子。”
(第00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