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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0章碎裂的信任

第0310章碎裂的信任 (第1/2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时衍的公寓依然亮着灯。
  
  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深眠,只剩零星的写字楼还亮着惨白的灯光,像是一排不肯闭上的眼睛。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目光落在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眉骨下方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嘴角那道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
  
  三天前法庭上的那场混乱,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愈合。
  
  但有些东西愈合不了。
  
  他身后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是薛紫英今天下午送到他办公室的。牛皮纸档案袋已经被拆开,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红戳。文件的内容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同一道伤口上重新划一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陆时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透的黑咖啡苦得发涩,像极了此刻喉咙里的味道。
  
  薛紫英送来的文件是一份十年前的交易记录。
  
  记录显示,苏砚父亲苏怀远的公司——远望科技,在破产清算前三个月,曾经收到过一笔两千万的“技术转让费”。付款方的账户经过层层嵌套,最终指向的是一家名为“鼎盛资本”的空壳公司。而鼎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陆时衍的导师周明远的连襟。
  
  这笔钱入账后不到一周,远望科技的核心技术就出现在了竞争对手的新产品中。
  
  泄密的时间点,比苏砚一直以为的早了整整两个月。
  
  陆时衍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十年前那个夏天支离破碎的画面。他记得导师周明远坐在律所的大班台后面,语气温和地告诉他“远望科技的案子你不用跟,好好准备司法考试”。他记得自己在律所档案室里翻到那份被标注为“已结案”的卷宗时,发现最关键的技术鉴定报告缺失了整整三页。他记得自己问过导师,周明远只是笑了笑,说“有些案子,水太深,不是你该碰的”。
  
  他当时信了。
  
  他以为那只是导师对一个实习生的保护。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保护,是封口。周明远不是不想让他碰那个案子,而是怕他碰了之后,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苏砚的父亲苏怀远在破产后第三个月跳楼身亡。苏砚那年十七岁,一个人处理了父亲的后事,一个人面对追债的债主,一个人把破碎的生活一点一点拼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笔两千万的“技术转让费”。
  
  两千万。
  
  陆时衍攥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苏砚靠在病床上,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语气说起父亲的事。她说她记得父亲最后几个月的样子——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计算那些永远对不上的账目,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她说她父亲直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破产,是自己对不起跟着他打拼的那些老员工。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失信于人。”苏砚当时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可到最后,他觉得是自己失信了所有人。”
  
  陆时衍当时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一切都会查清楚的”。
  
  现在他查清楚了。
  
  查清楚的结果是——害死苏砚父亲的凶手,就是那个教会他一切的人。而他自己,在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为这个人工作,替他处理案件,替他维护声誉,甚至在他退休后还替他照顾那些老客户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苏砚。
  
  陆时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该说什么?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害死她父亲的人就是自己的导师,而自己在这十年里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潜意识里选择了被蒙在鼓里?
  
  她会信吗?
  
  或者说,她该信吗?
  
  电话响了十几声,挂断了。
  
  公寓重新陷入沉默。
  
  陆时衍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走到茶几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那是一笔资金的流向记录,数字精确到分,时间精确到秒。每一笔转账都干干净净,走的是正规渠道,盖的是合法公章。从表面上看,这只是资本市场上再正常不过的运作。
  
  但陆时衍太熟悉这种“干净”了。
  
  这是周明远的手法——永远在法律的边界内游走,永远不留下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东西。他做了三十年的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把违法的事情做得合法,怎么让见不得光的交易披上合规的外衣。
  
  那份缺失的技术鉴定报告,那份被篡改的时间戳,那笔看似合法的“技术转让费”——每一环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最表面的审查。如果不是薛紫英从鼎盛资本的内网服务器里挖出了这笔原始交易记录,单凭表面的账目,永远不可能把周明远和远望科技的破产联系起来。
  
  这就是周明远的可怕之处——他不需要销毁证据,他只需要把证据做得足够漂亮,漂亮到没有人会怀疑它有问题。
  
  陆时衍把文件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明远的情景。那是十四年前,他刚考上法学院,在新生欢迎会上听到周明远的演讲。台上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说话时语气温和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精心打磨过的陈词。
  
  “法律是社会的底线,”周明远当时说,“而我们律师,就是这条底线的守护者。”
  
  台下掌声雷动。十八岁的陆时衍坐在第三排,眼睛发亮,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画面讽刺得让他想笑。
  
  底线的守护者。周明远确实在守护底线——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底线。他用法律作为武器,不是维护正义,而是为权力和资本保驾护航。远望科技不是他毁掉的第一个公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陆时衍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场屠杀的帮凶。
  
  十年。
  
  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追随一个披着正义外衣的骗子。
  
  门铃突然响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分。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拜访,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下,苏砚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的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便利店的饭团和一瓶热饮。
  
  陆时衍打开门。
  
  “你不接电话,”苏砚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
  
  “你三天没回我消息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这几天案子的事情比较多——”
  
  “陆时衍,”苏砚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微微收紧:“告诉你什么?”
  
  “关于周明远的事。”苏砚的声音没有起伏,“薛紫英去找你的事,我知道了。她来找我之前,已经把那份文件的内容告诉了我。”
  
  陆时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说你需要时间消化,”苏砚继续说,“所以我等了三天。三天里你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没有发一条消息,甚至没有看我发给你的任何一条信息。”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
  
  “你在怕什么?怕我怪你?”
  
  “苏砚——”
  
  “你觉得我会怪你吗?”苏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冰面下裂开的第一道缝,“怪你的导师害死了我父亲?还是怪你在这十年里不知情地替他做事?”
  
  陆时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苏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和那天在医院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这三天在想什么吗?”她说,“我在想,如果换做是我,发现害死自己爱人父亲的人就是自己的恩师,我会怎么做。我想了三天,没有想出答案。”
  
  “所以我来了。”
  
  她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里面的饭团撞在一起发出窸窣的声响。
  
  “我想,不管答案是什么,至少应该当面说。”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
  
  苏砚走进来,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扫过窗台上那杯凉透的咖啡,扫过他眉骨下还没消退的淤青。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茶几前,把文件理整齐,放回档案袋里,然后把塑料袋放在旁边。
  
  “先吃东西。”她说,“你肯定一天没吃饭。”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苏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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