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4章暗流涌动的黎明
第0164章暗流涌动的黎明 (第2/2页)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引君入瓮!
“外面的人……是冲着你来的?”林默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问道。
阿福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他们说我是**……要杀了我……”
林默涵看了一眼那煤油炉,又看了一眼阿福手上的镣铐。这孩子所谓的“越狱”,恐怕只是想烧点热水暖暖身子,或者试图弄开镣铐。而这一切,在特务的眼中,都成了“企图反抗”的证据。
时间不多了。外面的宪兵随时可能因为迟迟没有听到枪声而冲进来。
“听着,阿福。”林默涵收起枪,快步走到阿福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撬开了他手上的手铐,“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阿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林默涵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等会儿会有宪兵冲进来,你要告诉他们,你刚才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带着你从后门跑了。往码头方向跑的。”
“可是……”阿福显然没明白。
“没有可是!”林默涵一把掐住阿福的下巴,逼视着他的眼睛,“你如果不这么说,我们都得死。你如果这么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记住了,往码头跑,那里有船。”
这是林默涵能想到的唯一的生路。他要用这个“替身”,为自己制造一个“已经逃离”的假象。他要让魏正宏相信,那个试图营救“重要犯人”的“海燕”,已经带着人跑了。这样一来,魏正宏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向码头,而真正的“海燕”,则可以借着这场混乱,以另一个身份,无声无息地消失。
“懂了吗?”林默涵低声喝问。
阿福颤抖着点了点头。
林默涵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阿福身上,将他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甚至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灰尘和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的逃犯。
“记住,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你是无辜的。”林默涵最后拍了拍阿福的脸颊,然后,他捡起地上那把宪兵遗落的匕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他将匕首扔在阿福脚边,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翻了那个煤油炉。
“哐当!”炉子翻倒,火苗四溅。
“有刺客!杀人了!”阿福按照林默涵的吩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声音凄厉而恐慌。
几乎是与此同时,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荷枪实弹的宪兵蜂拥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
林默涵顺势倒在地上,将脸埋在阴影里,身体蜷缩成一团,伪装成一个已经“死亡”或者“重伤”的人。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不断渗出的鲜血,在身下慢慢汇聚成一滩暗红。
“报告长官!这里有一个!受伤了!”
“还有一个活着的!抓住他!”
混乱中,林默涵感觉到有人踢了踢他的身体,一个冰冷的声音喝道:“死了吗?”
“还有气!像是被同伙捅的!”
“拖走!带回去审!”
几双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林默涵的身体。他任由他们拖拽,身体软得像是一滩烂泥。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暂时闯过去了。
在被拖出仓库的那一刻,他透过眼帘的缝隙,看到阿福被两个宪兵架着,正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四目相对,林默涵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是无声的告别,也是无声的嘱托。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码头上,警笛声、呼喝声乱成一团。魏正宏那只老狐狸,此刻一定正站在某个高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默涵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比这仓库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但他没有丝毫后悔。
因为,他是“海燕”。
哪怕折断了翅膀,也要在风暴中,为黎明的到来,搏出一线生机。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仿佛要洗刷掉这黎明前所有的罪恶与鲜血。而在那雨幕深处,一只受伤的海燕,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振翅的时机。
02续写:刑讯室里的博弈
剧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着神经。
林默涵在半昏迷中被粗暴地拖拽着,冰冷的铁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扔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手腕和脚踝随即被粗糙的皮带死死固定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哗——”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让他濒临休克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也随之回笼。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对面那张桌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针管,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针尖。而在他旁边,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军情局行动处副处长,“黑面神”赵铁柱。赵铁柱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沈老板,哦不,或许我该称呼您的真名,林默涵同志?”赵铁柱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默涵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水渍,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嘲讽的笑容:“赵处长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叫沈墨。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赵铁柱冷笑一声,将那把匕首“笃”的一声钉在桌面上,“我们在仓库里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凶器。而那个重要的‘证人’,却说你是来救他的**同伙。沈老板,这个戏演得未免太拙劣了点。”
林默涵心中一凛。那个“证人”,指的应该是阿福。看来,阿福按照他的嘱咐,演了一出好戏。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默涵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异常坚定,“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良民,是你们搞错了。”
“良民?”戴眼镜的医生模样的人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良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那个仓库?良民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甘愿挨上一刀?”
医生拿起那根针管,晃了晃,里面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林先生,或者说沈先生,这是一种新型的药物。它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只会让你的大脑皮层进入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让你觉得,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这种药。这是一种化学手段的“攻心战”。比肉体的酷刑更可怕的是,它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防线,让你在所谓的“快乐”中,亲手埋葬自己的信仰。
“我不需要什么快乐。”林默涵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恐惧和杂念都摒弃在外,“我只要真相。”
赵铁柱站起身,走到林默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默涵,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海燕’。那份‘台风计划’的布防图,是你故意留下的诱饵,对不对?你根本没想真的叛变,你只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个‘老鬼’,对不对?”
林默涵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魏正宏这只老狐狸,果然厉害!他竟然通过那份假情报和仓库的突发事件,推导出了他真正的意图——“弃车保帅”!
如果承认,他就是“海燕”,那份假情报就会被彻底否定,他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如果不承认,他就要面对这针“快乐”的毒药。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默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直视赵铁柱,“我只是一个商人。你们为了栽赃陷害,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嘴硬是吧?”赵铁柱冷笑一声,对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拿起针管,缓缓走向林默涵。那冰冷的针尖,距离他的皮肤越来越近。
林默涵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他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赵处长,你真的以为,你们赢了吗?”
赵铁柱的手势一顿,眉头微皱。
“你们抓了我,杀了我,甚至给我打药。”林默涵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是,你们永远也抓不到真正的‘海燕’。他就在你们身边,在你们的会议室里,在你们的饭桌上。他看着你们,就像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你——”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们以为你们是猎人,其实你们才是猎物。”林默涵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刀,“魏正宏那只老狐狸,他以为他算无遗策,但他漏算了一点。他漏算了,人心。”
“人心?”赵铁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生死面前,人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是吗?”林默涵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下,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搜查那个‘逃走’的‘**同伙’?为什么你的副官,会在这个时候,还在码头上,对着一艘空船开枪?”
赵铁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默涵说的,正是他此刻最担心的。那个阿福的供词,虽然漏洞百出,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不得不分兵去追查那个“逃走”的“**”,因为他不敢赌。他不敢赌那个“逃走”的人,是不是真的“海燕”。
而这一切,都在林默涵的计算之中。
“你……”赵铁柱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由林默涵用鲜血和生命设下的陷阱。
林默涵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医生手中的针管,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赵铁柱死死地盯着林默涵,仿佛要将他看穿。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许久,赵铁柱缓缓地挥了挥手,示意医生退下。
“把他关起来。”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
林默涵被拖出了刑讯室。在被拖出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四目相对。
林默涵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第一局。
他用自己,做了一个最完美的诱饵,将魏正宏的视线,彻底引向了那个“逃走”的“**同伙”。
而真正的“海燕”,此刻,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振翅的时机。
雨,还在下。
刑讯室的灯,熄灭了。
但在林默涵的心中,那盏信仰的灯,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因为,他是“海燕”。
哪怕身处最深的黑暗,也要用灵魂的光芒,照亮黎明前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