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9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2）

第一卷 第179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2） (第2/2页)

卫胤文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听得出胡尚友三人只是在敷衍他，他怒了：“三位将军，请恕本官直言，你们的部队自进驻高邮城后，几乎什么战备事务都没做！本官看得清清楚楚，既未加固城垣、修建壁垒也未加紧操练兵马、整修兵器军械，士卒松懈懒散，将佐饮酒作乐，高邮城的防务近乎无从谈起，如此怠惰废弛，岂能迎战鞑虏？”
　　
　　在深感悲愤和痛心时，卫胤文还深感无力，他发现他根本驾驭不了这些在名义上归属巡抚衙门、听命于他的部队，他跟得到夏华投效前的史可法一样，空有高官名头，却无实权，胡尚友、韩尚良、张应祥都对他阳奉阴违，张天禄、张天福还率部降清了，这让他深受挫败。
　　
　　听到卫胤文不加掩饰地训斥自己，胡尚友三人都不客气了：
　　
　　“卫大人，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没有足够的钱粮，我们怎么加固城垣、修建壁垒、加紧操练兵马、整修兵器军械？督师幕府不拨给我们钱粮，你的巡抚衙门也没给我们几个子儿，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做事么？”
　　
　　“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兵马怎么动？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卫大人，你可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呀！”
　　
　　“卫大人，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这可是你的责任啊！你应该向督师幕府或朝廷为我们申请来充足的钱粮的，否则，就那点儿仨瓜俩枣，弟兄们饭都吃不饱，怎么备战？怎么打仗？”
　　
　　面对胡尚友三人的振振有词，卫胤文为之气结无言以对。
　　
　　史可法、夏华的督师幕府和淮扬军之所以能搞得红红火火兴旺，根本原因就是史可法、夏华有自己的财源，卫胤文没那么大的本事，而且他认为他的巡抚衙门和督师幕府是“平起平坐”的，如果他向督师幕府申请调拨粮饷，不就等于承认他的巡抚衙门是督师幕府的下级机构了吗？不仅如此，他的自尊心和气节也做不到“纡尊降贵”拉下脸“求”史可法和夏华。
　　
　　得不到督师幕府在财物上的资助，卫胤文只能指望南京方面，马士英给了一些，纯属杯水车薪，让他愈发节制不了胡尚友、韩尚良、张应祥这帮军头兵痞。
　　
　　“国难当头，我们肯定要艰苦一点，”卫胤文在心里叹息着，用央求的语气说道，“不管怎么说，鞑虏一部即将兵犯高邮城，诸位身为大明的官将，肩负不可推卸的守土抗敌之责。”他是一万个不想高邮城沦陷，张天禄、张天福率部降清了，瓜洲沦陷了，他还能逃到高邮城，要是高邮城也沦陷了，他还能逃去哪里？逃去扬州城受史可法、夏华的气吗？
　　
　　“卫大人啊，”胡尚友不冷不热地道，“敌强我弱，我们就算拼死血战到底，高邮城也恐凶多吉少，为今之计，只能向督师幕府求援，请史阁部派来援军。”
　　
　　卫胤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真不想向史可法、夏华低头，但他又很清楚，没有督师幕府的援助，就靠胡、韩、张三部，除非奇迹出现，高邮城必丢。
　　
　　“本官知道了。”卫胤文闷闷地道。
　　
　　散会后，胡尚友、韩尚良、张应祥三人步出衙门大堂，三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戏谑和嘲弄的表情。
　　
　　次日上午，属于扬州之战衍生战事的高邮之役爆发。
　　
　　统军进攻高邮城的清军指挥官是满洲正黄旗旗主阿山、该旗军梅勒章京伊尔德，两人带了正黄旗军三个甲喇战兵辅兵近万人和汉奸伪军八个营两万五千多人，在军力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没有大炮，也不需要，因为高邮城跟天长县城差不多，城垣破旧矮小且年久失修，清军随便找了几处缺口就涌进了城里，双方随之爆发刀光剑影、白刃见红的巷战。
　　
　　日薄西山，衙门大堂里，卫胤文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头七上八下，胡尚友一身血腥味地冲进来：“卫大人！援军到底什么时候会到？弟兄们拼杀了一个白天，就快撑不住了！”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卫胤文心乱如麻地道。
　　
　　“究竟什么时候会到？”胡尚友火急火燎，“不会根本就不来吧？”
　　
　　这话让卫胤文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强烈怀疑史可法和夏华会故意见死不救，借刀杀人，坐视他被清军消灭掉。
　　
　　“大人！大人！”一名巡抚衙门的军士气喘吁吁地从外飞奔进来，“援军！援军到了！是淮扬军的水师战船队！已至高邮湖边！”
　　
　　卫胤文顿时大喜：“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