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粮食
第十一章 粮食 (第2/2页)每往下一步,那股霉味就浓一分,浓到后来像有一层地沟油糊在鼻腔和喉咙里,想咳又咳不出来。
肉洞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我估摸往下爬了得有七八米,脚才踩到了实地。
也是软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霉垫子上,我怕爆炸,不敢用磷火,只能用手机照过去。
这是一个地窖。
很大,比上面的仓库还要大。
四壁是青砖砌的,但砖缝里全是黑色的霉斑,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白色的菌丝,在手电光下像蜘蛛网一样。
地面铺的也是青砖,粮食堆得到处都是。
一袋一袋的麻袋,摞在一起,有些码得整整齐齐,有些已经塌了。
麻袋上印着红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但“松市”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
麻袋下面,粮食从破口处漏出来,铺了一地。
黑乎乎的。
玉米水稻,全烂了,发霉发黑,像一坨一坨的淤泥摊在地上,表面长着绿色的霉毛,厚厚一层,手电光照上去,能看见霉毛在微微颤动。
那味道钻进鼻腔,糊在喉咙上,渗进眼睛里,我眼泪都被呛出来了,视线模糊,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馊水跟地沟油。
“那边还有死人。”
弘宣双脚离地飘了起来,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照过去,角落里,一堆塌了的麻袋旁边,有一堆骸骨。
惨白的骨头散了一地,已经发黑了,上面也长满了霉斑。
一块布料碎片都没有。
手机的光照在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下颌骨掉了,歪在一边,像是在笑。
我一具一具地数,根本数不清。
“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嗓子发干,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黄天赐凑到一具骸骨旁边,仔细看了看,回头看我:
“死了至少几十年了,骨头都酥了。”
我走过去,发现地窖最里面,还有一张半塌的桌子。
漆面全裂了,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发黄的账本,一个断了腿的老式眼镜。
桌子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只放着一个发黑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