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总攻前夜
第250章:总攻前夜 (第1/2页)晋西北的冬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凌晨三点。
平安县城西郊,那片曾经荒芜的乱石滩,此刻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
这里没有一丝灯光。
只有惨白的月光,稀稀疏疏地洒在旷野上。
但这片黑暗中,却潜伏着足以让整个华北大地颤抖的力量。
一百零八辆德制四号H型坦克。
它们按照三个巨大的方阵排列,静静地趴伏在荒原之上。
每一辆坦克都披挂着伪装网,炮口低垂,如同沉睡的上古巨兽。
寒风呼啸着穿过坦克的间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柴油、润滑油、钢铁以及被冻硬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这是工业化军队独有的体香。
也是即将到来的毁灭气息。
陈峰穿着一件加厚的德式皮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他站在一辆半履带装甲指挥车的车顶,双手撑在车顶边缘的护栏上。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这支由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钢铁大军。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群连汉阳造都配不齐的残兵败将。
而现在。
这里汇聚了整个二战时期最顶尖的陆战装备。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鬼子联队长手里缴获的夜光腕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发出极其细微,但在陈峰耳中却如雷鸣般的“嘀嗒”声。
他在等。
等最后的时刻。
“连长。”
一个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装甲车下传来。
陈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赵,怎么了?”
来人正是后勤部部长赵得柱。
这位曾经因为几发子弹都要斤斤计较的老实汉子,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在寒风中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霜。
“连长,油料车队已经全部就位了。”
赵得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醒了周围沉睡的钢铁巨兽。
“但我得跟您交个实底。”
“咱们这次,可是把过日子的家底全都掏空了。”
赵得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借着装甲车内透出的一丝微弱红光,指着上面的数字。
“为了这一仗,咱们把库里剩下的三十吨高标号柴油,全灌进油罐车了。”
“每一辆坦克的油箱都是满的。”
“每一辆卡车的油箱也是满的。”
“甚至连那几辆吉普车,我都给塞了两桶备用油。”
说到这里,赵得柱的声音有些颤抖。
“连长,这要是……我是说万一。”
“万一咱们在并州城下打不开局面。”
“或者是被鬼子拖住了。”
“咱们连撤回来的油都不够。”
“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啊!”
赵得柱的心在滴血。
他是管家的。
他知道这个家当起来有多难。
虽然连长总能通过那个神秘的“转转商会”搞来物资。
但那都是要钱的。
这次出征,简直就是把全连的命都押在了那个赌桌上。
陈峰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部下。
他能理解赵得柱的恐惧。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孤注一掷的豪赌,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赵得柱,自己也叼上一支。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跳动了一下。
照亮了陈峰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
“老赵。”
陈峰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你记账是一把好手。”
“但打仗,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陈峰指了指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坦克群。
“你知道这些大家伙,一天要烧掉多少钱吗?”
“我知道。”
赵得柱苦着脸点头。
“一脚油门下去,那就是几块大洋没了。”
“一发炮弹打出去,那是半亩地没了。”
陈峰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狂。
“没错。”
“这就是烧钱。”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工业能力,打的就是钱!”
“咱们既然要把这仗打成在这个时代的神话,那就不能心疼这点瓶瓶罐罐。”
陈峰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回不来?”
“老赵,你把心放肚子里。”
“咱们这次去并州,不是去旅游的。”
“咱们是去讨债的!”
“并州城里,有鬼子的第一军司令部。”
“有鬼子在整个山西搜刮了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
“有堆积如山的军火,有数不清的金条,有无数的战略物资。”
陈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赵得柱的心上。
“咱们烧掉的每一滴油,打出去的每一发炮弹。”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都会加倍给咱们报销!”
“要是油不够了,就去鬼子的油库里抽!”
“要是炮弹不够了,就拿鬼子的金条跟商会换!”
“这一仗,我要让咱们101食虎连,从‘万元户’变成‘百万富翁’!”
赵得柱听着连长这番霸气侧漏的话。
原本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
跟着连长打了这么多仗。
哪一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哪一次不是把鬼子抢得底裤都不剩?
“行!”
赵得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连长,既然您这么说了。”
“那我就不过日子了!”
“我也豁出去了!”
“后勤部所有能喘气的,我都给发了枪。”
“要是前面打光了,我也带着炊事班往上冲!”
陈峰拍了拍赵得柱的肩膀。
“不用你们冲。”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咱们抢来的东西,给我一粒米不剩地运回来。”
“去吧,让弟兄们最后检查一遍物资固定情况。”
“这一路狂奔,别把我的宝贝炮弹给颠坏了。”
“是!”
赵得柱敬了个礼,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送走了赵得柱,陈峰并没有回到车里。
他跳下装甲车,踩着坚硬的冻土,向着坦克方阵走去。
虽然有系统的加持。
虽然有超越时代的装备。
但陈峰从不轻敌。
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机械化兵团作战。
在这个时代,对于八路军来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哪怕是对于日军来说,这也是从未见过的阵仗。
陈峰走到一辆编号为“066”的四号坦克旁。
这辆坦克,正是之前训练时差点出事故的那辆。
此时,车长王大柱正趴在炮塔上,拿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地检查着高射机枪的枪座。
虽然天气冷得滴水成冰。
但王大柱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紧张了。
也太兴奋了。
“怎么样?大柱?”
陈峰的声音突然响起。
“啪!”
王大柱吓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车体上。
看清是陈峰后,他连忙从炮塔上滑下来,立正敬礼。
“连长!”
“别整这些虚的。”
陈峰摆了摆手,伸手摸了摸坦克冰冷的装甲板。
那是一种坚实、厚重、充满了力量的触感。
四号H型坦克。
加上侧面的裙板装甲,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况怎么样?”
陈峰问道。
“报告连长!”
王大柱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全营一百零八辆坦克,全部检查完毕!”
“发动机预热正常!”
“履带张紧度正常!”
“炮塔旋转机构正常!”
“炮弹基数……满载!”
说到“满载”两个字的时候,王大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七十五毫米的高爆弹和穿甲弹啊。
以前别说炮弹了,就是步枪子弹,每个人分五发都得当宝贝一样藏着。
现在呢?
一辆坦克里塞了几十发炮弹!
这种富裕仗,做梦都不敢想。
陈峰看着王大柱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的庄稼汉,如今体内燃烧着的火焰。
“大柱。”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打仗吗?”
陈峰突然问道。
王大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也带着几分感慨。
“记得,咋不记得。”
“那时候咱们全连就剩下三十几号人。”
“手里拿的是汉阳造,子弹都生锈了。”
“我当时还在想,这辈子估计也就交代在那个破庙里了。”
陈峰点了点头。
“是啊。”
“那时候咱们是叫花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峰指着身后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
“现在,咱们是龙王爷!”
“咱们手里握着的,是雷霆,是闪电!”
“大柱,你怕吗?”
王大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辆庞大的坦克,又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忙碌的战友们。
“连长,说实话,我手有点抖。”
“这不是怕死。”
“我是怕……怕把这仗给打砸了。”
“怕对不起您给咱们置办的这份家当。”
“这么好的坦克,这么好的炮。”
“要是打不出个样来,我王大柱就算到了下面,也没脸见祖宗。”
陈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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