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1章 华灯暗影,夜探危局
第0601章 华灯暗影,夜探危局 (第2/2页)“原来如此……”贝贝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明白了,当年乳娘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会在十几年后突然出现在沪上,又为什么会对她们姐妹俩的遭遇讳莫如深。原来,她一直被赵坤捏着把柄,像一条狗一样被拴在暗处!
就在贝贝准备将信件和照片全部收进怀里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夫人,您不能进去!老爷吩咐过,书房重地,闲人免进!”这是那个保镖焦急的声音。
“滚开!我只是想去拿我的披肩,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听口音,正是今晚被赵坤奉为上宾的那位法国领事夫人。
贝贝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吹灭了火柴,将木盒里的东西全部塞进袖口,然后迅速退出暗格,按下机关。
就在暗墙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啪”的一声,书房里的灯被打开了。
那位法国领事夫人带着两个女佣,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书桌旁、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入阴影的贝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法国领事夫人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墨绿色旗袍、面容与自己刚才在楼下见过的“阿贝”小姐一模一样,却透着一股冷冽杀气的女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你……你是谁?”领事夫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贝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知道,现在绝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不仅自己走不出去,还会连累外面的莹莹。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冷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妩媚而神秘的笑容。她微微欠身,用一口极其流利、带着淡淡法国口音的中文说道:“夫人,我是赵长官新聘请的私人翻译。赵长官说,您可能会需要找些东西,特地让我在这里等您。”
“私人翻译?”领事夫人狐疑地打量着贝贝。她确实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又觉得她的神态和刚才在楼下那个温婉的绣娘截然不同。
“是的,夫人。”贝贝不慌不忙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丝帕,递给领事夫人,“这是赵长官特意为您准备的披肩,他怕您着凉。”
领事夫人接过丝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带着女佣离开了书房。
看着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贝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赵坤随时可能回来,一旦他发现暗格里的东西被动过,整个公馆都会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牢笼。
贝贝迅速推开书房的窗户,借着窗外一棵粗壮的老榕树,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楼下的花园里。
……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走廊上,莹莹正被那两个保镖缠着。
“小姐,您真的不能在这里逗留,请回宴会厅吧。”保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莹莹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姐姐进去已经快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难道出事了?
她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惊恐地喊道:“天哪!那是什么?!”
两个保镖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莹莹猛地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其中一个保镖的脚背上。
“啊!”保镖发出一声惨叫,弯腰捂住了脚。
另一个保镖反应过来,刚想伸手抓莹莹,莹莹却已经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了过去,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抓住她!”保镖大吼一声。
莹莹的心脏狂跳,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楼下跑。就在她冲到一楼大厅,即将融入人群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拖进了一个昏暗的杂物间。
“唔——”莹莹惊恐地挣扎起来。
“别出声,是我。”
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莹莹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到了齐啸云那张冷峻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莹莹压低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我找不到你们,不放心,就进来了。”齐啸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贝贝呢?”
“姐姐进去了,她拿到了东西,但是……”莹莹的话还没说完,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刘麻子带着几个巡捕,举着枪冲了进来。
齐啸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他一把将莹莹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动作快如闪电。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杂物间里回荡。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巡捕应声倒地,捂着大腿哀嚎起来。
刘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齐家少爷,竟然真的敢在赵公馆里开枪!
“齐……齐啸云!你疯了!你敢在赵长官的地盘上动枪?!”刘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不仅敢动枪,”齐啸云冷冷地看着他,枪口稳稳地指着刘麻子的眉心,“我还敢要你的命。滚!”
刘麻子看着齐啸云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知道今天若是再不退,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他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走!”齐啸云收起枪,拉着莹莹的手,冲出了杂物间。
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趁着赵坤还在一楼大厅里应付那位法国领事夫人,从公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
当贝贝和莹莹在齐啸云的接应下,终于坐上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时,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车子发动,迅速驶离了那片危险的区域,融入了沪上茫茫的夜色中。
车厢里,贝贝从袖口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将里面的信件和照片递给了齐啸云和莹莹。
“找到了。”贝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齐啸云接过信件,借着车顶的灯光,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当他看到那张乳娘抱着婴儿的照片时,他的手猛地一颤。
“这是……当年抱走你的乳娘?”齐啸云抬起头,看着贝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贝贝点了点头,眼眶湿润了:“是的。赵坤用这张照片和这叠伪造的信件,威胁了她十七年。她不敢说出真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姐妹俩在苦难中挣扎。”
莹莹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贝贝:“姐姐……我们终于找到真相了。”
齐啸云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却依然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与敬意。
“有了这些证据,赵坤这次插翅难逃了。”齐啸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明天,我就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大帅府的特派员。他不仅要为当年的冤案付出代价,还要为他今晚的狂妄付出代价。”
贝贝转过头,看着齐啸云。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男人的侧脸显得如此可靠,如此温暖。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雨,她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齐啸云,”贝贝第一次没有叫他“齐少爷”,而是直呼他的名字,“谢谢你。”
齐啸云微微一愣,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贝贝的手。
“傻瓜,”他轻声说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沪上的夜空依旧深沉,但在远处的东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晨光。
那是破晓的曙光,也是莫家沉冤得雪、重获新生的希望。
而那块被贝贝紧紧握在手心的半块玉佩,在微弱的晨光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十七年光阴、历经了无数风雨的誓言——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历多少苦难,血脉的牵绊,终将指引他们,走向团圆。
而属于莫家姐妹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