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刁民
第三百六十七章 刁民 (第1/2页)人何时会吐血?
五脏六腑受损,或外创及里,内伤透表,血方从口鼻而出。
故吐血之症,在凡人身上多是肉身崩溃的徵兆。
那麽,修士会吐血吗?
修士之躯,经灵气淬链,经脉通达,脏腑坚韧。
故修士吐血,往往是因道心有隙,灵息反噬。
心脉一损,血便涌了上来。
「既然二位有此美意,本宫,自当成全。」
郑成功道了句「多谢公主」,与沈云英离去。
殿门阖上。
朱嫩宁一口殷红喷在衣襟上。
她单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却还是止不住心脏的剧痛。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阿森。
还有那个贱人————什麽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流放了麽?
难不成,刺杀仙帝的掌上明珠,也能得到赦免?
可笑。
「何其可笑!」
朱嫩宁擦去唇边血迹,还真无声地笑了起来。
十年前,她与郑成功初遇。
莽撞、耿直、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与她见过的所有男修不同。
她想过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借郑家财力壮大顺庆,用婚约将他绑在身边。
他就是不肯依。
哪怕是在童真拍卖会後,朱宁对郑成功仍存半分期冀:
等她嫁了国运,将来成为大明第一女帝,到那时,她大可不顾本人意愿,封他为贵妃。
全天下最好的灵药、最高的官位、最尊崇的封号————统统赐给他。
阿森定会愿意与她比肩。
然而今天,他却带走另一个女人,十指相扣地走进她的宫殿。
「好,很好。」
什麽贵妃,什麽封号,统统不必了。
她迟早要让郑成功亲眼看着,他选的那个女人,如何跪在她面前哀求女帝的原谅。
但在那之前,必须先把正事完成。
「万元吉。」
「公主有何吩咐?」
「去把何仙姑叫来。」
万元吉回道:「公主————何仙姑多日不在城中。」
朱嫩宁眉头微皱:「去了何处?」
「月初,何仙姑转运三殿下的五十余位子嗣至重庆,便再未露面。」
朱嫩宁冷冷道:「跟我玩失踪?她倒是会挑时候。」
魔修终究是魔修,朱嫩宁对此看得很清楚。
何仙姑需要朱嫩宁提供庇护,朱嫩宁则需要何仙姑替她做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比如收集情报,牵制朱慈绍。
朱宁之所以容忍,全因每一个有实力的女修,她都会给予机会。
同样是魔修,同样是被她利用对象,朱宁对侯恂的待遇是:
大婚之後,必须除掉。
朱嫩宁将这些念头按下,淡淡开口:「备驾。」
去酆都,检视婚礼现场的布置。
不多时,数十名护卫修士等候在行宫外。
朱嫩宁并不乘车,带万元吉与护卫步行穿城。
既为察看城内秩序,判断洪承畴的能力,也为让更多百姓瞻仰公主风采,为大婚造势。
但见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红绸红灯,百姓见到公主纷纷避让,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
朱嫩宁随口问道:「来贺的宾客,到了哪些?」
万元吉从袖中取出卷帛册,展开念道:「回公主,山西巡抚宋贤已至。河南巡抚陈必谦与四川巡抚杨嗣昌同行,三日前抵达————湖广布政使遣人送来贺礼,本人未至————贵州按察使亲至,随行修士十二人————另有各地散修四百余人————」
朱嫩宁听罢,忽然问道:「皇後————母後可有消息?」
万元吉谨慎回答:「娘娘一行已入云南。对公主大婚————暂无旨意。」
朱嫩宁又问:「那些官员呢?」
万元吉声音更低了些:「内阁诸公,及随行侍郎、御史,均无来信、贺礼。仅韩公自京师送来两瓶莲子酒,祝愿公主与国运百年好合、生生不息。
「到底是南水,知道大势在我。」
至於皇後————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可是凭什麽?
凭什麽三哥举兵造反,攻打朝廷命官,占据大明城池,皇後却在斗法规则给了那麽多优待?
凭什麽大哥在嘉定推行与修士为敌的仁政,皇後从未发过申斥?
而她规规矩矩修炼、想方设法勘定道途,既不造反也不与异想天开,皇後连一句场面话也不愿给?
朱嫩宁悲从中来:
母妃了无音讯————大抵被周玉凤谋害,所以她才如此针对我。
父皇,您怎还不出关,为我与母妃主持公道————
朱嫩宁正想得出神,却见前方黑压压地聚了一大群人,把通往酆都的道路堵实。
万元吉上前斥道:「放肆!公主銮驾在此,谁敢拦路!」
人群微微骚动,朱宁示意万元吉退下,语气还算平和:「诸位可是对本宫迁移之举不满?本宫承诺,待大婚完毕,必会拨一笔银钱,补偿诸位迁居之苦,且散了吧。」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道:「公主殿下,我们不是来讨补偿的。」
「那你们要什麽?」
「请公主殿下————换个地方办喜事吧。」
朱嫩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为何要换?」
又一个双眼红肿的中年妇人出列,她不敢直视公主,只盯着脚尖嗫嚅着说:「公主您、您办喜事的地方————埋着我家男人。」
其他人跟着说道:「死在那场爆炸,屍骨无存。」
「老头子也埋在那边。」
「我每年都去酆都挖一挖。」
「挖不动的,就在旁边立个衣冠冢。」
「凑钱刻了几块石碑,插在那里,也好找准地方上香————」
「公主大婚,把坟拆了、碑也砸了。」
「我们不是要闹事,只是不忍心坟堆上面办喜事啊」」
朱嫩宁的耐性耗尽,胎息巅峰的威压骤然释放。
前排百姓首当其冲,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其余百姓也站立不稳,跟跄後退。
「说够了没有?」
朱嫩宁冷冽道:「一家一户、一门一族的私丧,也配与国事相较?」
「本宫婚典牵系大明气运、仙朝国祚,关乎亿兆黎民生计,岂能因区区衣冠冢,改期易地?」
「全部让开!」
请愿的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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