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向道的刍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向道的刍狗 (第1/2页)顾炎武擦去面颊血泪,苦涩道:「此地不宜久留。」
「快走。」
沉云英一怔。
顾炎武转过身来,一面服用灵米,一面快速解释:「这是一个陷阱。」
「甚至早于你假扮陈名夏,进入酆都。」
「我们所有人,都被温体仁算计了。」
沉云英浑身一震。
「无论今日是否行动————」
顾炎武一字一句道:「都会有一批人以我的名义出手,让我担此污名。」
「后续牵连————当不止于此。」
沉云英看着面前心神恍惚的顾炎武,不由喃喃道:「温体仁,是你害死了我父,还有贾郎?」
顾炎武最后望了一眼头顶的巨像,咳出两口鲜红的血:「走,离开四川。」
「我与你已然暴露,不能再连累柳姑娘,还有其他义士————」
I
烟尘缓缓散尽,露出端坐在废墟之上的白玉法像。
清俊澹然的面容,依旧俯瞰这片巴蜀大地。
它巍然矗立,纹丝不动,彷佛从一开始,便是为镇守此处而生。
高台之下,杨嗣昌双手撑着地面,泪水夺眶而出:「陛下————」
他声音嘶哑,却故意放得很大,大到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等无能——竟让贼人毁了陛下心血!毁了这阴司大计!」
渐渐有人跟着落泪。
先是四川本地的官员,接着是不明所以的修士,再然后是外围的百姓。
数万人齐声哀哭。
杨嗣昌面上泪痕纵横,勐地站起身来,悲声道:「有逆贼顾炎武者,包藏祸心,阴结亡命,假忠义之名,行篡乱之实。」
「刺大臣于典礼之上,毁国器于垂成之际,更使仙帝法像倾坠。」
「此贼不诛,国法何存?此贼不灭,圣颜何安?」
数万人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罪不容诛!」
「罪不容诛!」
「为温大人报仇!」
杨嗣昌面色悲愤,自光却冷静得可怕。
王夫之站在观礼席边缘,面色凝重地望着巨像,不知在想什麽。
杨嗣昌盯着他,忽然抬起手来,厉声道:「来人!」
十名修士应声上前。
「还不快将王夫之拿下!」
此言一出,山西巡抚宋贤、成国公朱纯臣等人齐齐变色,难以置信地望着杨嗣昌。
曹文诏方才还在为深洞被炸、众多修士遇害痛心疾首,听闻命令更是呆立当场。
拿下王夫之?
王夫之是湖南巡抚,朝廷命官,一方大员。
虽说他与顾炎武有私交,可毫无证据的事,岂能说拿就拿?
「曹将军,本官命你,拿下王夫之。」
被杨嗣昌当众指认的王夫之,只惊愕片刻,处变不惊的从容,便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如今是胎息九层。
放眼全场,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不过杨嗣昌与周延儒二人。
杨嗣昌站在高台之下,距他尚有百馀步;
周延儒与两位皇子在【噤声术】屏障中缠斗,一时半刻怕是脱不开身。
他现在要走,没人拦得住。
王夫之视线落在自己带来的湖南修士身上。
他们面色焦急,有的手已按上了法器,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冲过来护主。
他走得了,这些人呢?
若他刻脱逃,杨嗣昌岂会放过他们?
更何况————
王夫之缓缓垂下目光。
他确实为顾炎武提供了资源。
尤其是那张可以隐匿形容、修为的红色纸面具。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在他决定资助顾炎武的那一刻,便已做好事败的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事败的方式不是顾炎武失手被擒,而是另有一批人抢在前面动了手,将这一切罪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顾炎武头上——也扣在了他王夫之头上。
是棋差一着,还是有违圣心?」
王夫之轻轻叹了声气,抬手整冠,缓步朝杨嗣昌走去。
「我留下。」
湖南修士缓缓鬆开按在兵器上的手,退到一旁。
杨嗣昌望着王夫之,目中有警惕,有审视,还有显而易见的忌惮。
王夫之负手而立,面色从容:「杨大人,不必如此防备。既然留下,便不会与你动手。」
杨嗣昌依然没有放鬆。
王夫之澹澹一笑:「力尽则知命,心閒始见天。」
不知是在对杨嗣昌说,还是在对谁说。
夕阳西斜,馀晖将天边染成暗红。
在士卒的引导下,数十万百姓缓缓散去。
从四川各府各县赶来的士绅、商贾、农户、匠人,满怀希冀而来,满腹惊疑而去。
高台之上,朱慈烺与朱慈绍并肩,望着狼藉的场地。
温体仁的尸体已被收敛。
馀下不足五百的川修或抬伤者,或运杂物。
杨嗣昌指挥川军维持秩序,安排百姓撤离,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
可那三千修士,还在洞裡,生死不明朱慈炤勐地一脚踹断旗杆,咬牙切齿道:「操!我们都被温老狗耍了!」
朱慈烺没有说话。
朱慈绍转过头来,双目赤红:「深洞炸毁,法像坠落,杨嗣昌第一件事不是救人,而是去抓王夫之,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朱慈烺依旧沉默。
李定国站在二人身后,面色沉凝道:「我不信,那帮刺客是顾炎武与沉将军,更不信,温体仁就这麽潦草的死了。」
「并非潦草。」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讥诮。
周延儒方才还在与两位皇子缠斗,此刻却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悠然自得地站在这裡。
朱慈绍下意识护住朱慈烺:「还不滚,等爷治你的犯上之罪?」
周延儒却并不着恼,只轻轻摆了摆手,澹澹道:「三殿下宽心,老夫留此,是为告知真相。」
朱慈绍冷笑:「你有这麽好心?」
「反正以二位殿下的聪慧,回去之后细细思量,也能推断出个大概。」
李定国扶刀出列道:「那便请周大人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延儒微微一笑,负手踱了两步,缓缓道:「温大人此举,不过是要把土统修士,尽数留在洞中。」
朱慈烺浑身一震。
「为何?」
「因为天下土统修士,总共也就三千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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