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礼】的奴性
第二百五十四章 【礼】的奴性 (第2/2页)他不想再聊驴妖的事,连忙岔开话题:「不知公主殿下藩地治理得如何?可还顺利?」
朱宁道:「顺庆府全境百姓,已登记造册完毕,只等中秋过后分门别类。」
郑成功一愣:「分门别类?」
这是什麽说法?
朱嫩宁微微侧身,朝车内唤道:「周先生,劳烦给郑将军解释解释。」
朱嫩宁笑了笑,转头看向车窗边的周延儒:「周大人,便由你为郑将军解惑吧。」
周延儒眼神澹漠地扫了郑成功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所谓分门别类,便是将顺庆府百姓,按出身划定归属。」
郑成功眉头皱起:「什麽意思?」
周延儒澹澹道:「往后,顺庆府百姓的终身,将由出生决定。」
郑成功脸色微变。
周延儒继续道:「公主殿下在顺庆推行的,乃是礼教定序、生定终身的新政。」
「共分五等,各守其礼。」
「第一等,乃是修道之士,贵籍,掌教化、法度。」
「第二等,为修士家眷,为贤良籍,享俸禄、免赋税。」
「第三等,为精通工商艺的良民,为勤顺籍,可营生造器,入职工坊,伺弄灵田。」
「第四等,为普通庶民,庸庶籍,安分守己,不得与上二等通婚。」
「第五等,为卑贱籍,世代为奴,服苦役、不得与上四等通婚————」
郑成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朱慈烺,虽早已知晓朱嫩宁会推行这般严苛政令,可此刻听闻周延儒细说,脸色依旧沉了下来。
只因早前三兄妹已有约定:
朱慈烺科学治藩、爱民为本;
朱慈绍武力征伐、重打山河;
朱宁行礼教化、律定天下。
三人各走其道,互不干涉。
而今亲耳所闻,他依旧难以认同。
郑成功性子刚直,压不住心头怒火,当即对着周延儒质问道:「百姓生而为人,凭什麽要被分出三六九等?凭什麽他们的出身要世袭不变,生生世世不得翻身?这与暴政何异!」
郑成功又看向朱慈绍。
朱慈炤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地看热闹。
周延儒眼神阴,澹澹开口:「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等级不成天下,【礼】道之本,便是上下有序、尊卑有别—」
「【礼】道?」
郑成功咬牙打断:「【奴】字改名,就能为祸人间?」
周延儒面色一沉。
太阳穴处,一根猩红色的血管忽然弹出,朝郑成功疾射而去!
郑成功只觉森寒之意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好在一道人影及时挡在他身前。
是朱慈绍。
猩红血管生生停住,悬在半空颤动。
朱慈绍眯起眼睛,盯着车内的周延儒,一字一句道:「老狗,你想杀本王的大将军?」
周延儒沉默片刻。
那根血管缓缓收回,没入太阳穴。
他神色澹然,彷佛方才什麽都没有发生。
「三殿下误会了。老夫只想让大将军明白,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
特意在「大」字上加了重音。
朱慈绍冷笑:「本王的人,用不着你教。」
周延儒只看向郑成功,澹澹道:「老夫倒要问问,大将军可知【奴】字从何而来?」
郑成功怒目不言。
周延儒自顾自道:「《礼记·曲礼》有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庶人为何不下礼?
非不为也,是不能也。庶人不知礼,不习礼,不行礼,故礼不下之。此非歧视,实乃实情。」
「礼教之所以能延续千年,是因它根植于人心深处的————」
「奴性。」
「人皆代依附乐心,人皆代从众乐欲,人皆愿听命于强者,人皆望代人为乐前驱。」
周延儒语气平澹,彷佛在陈述某井天经地义的道理:「【礼】道者,不过是将这人性乐常,显化为道途真意罢了。」
「大将军口口声声,【奴】更名改姓仍是【奴】。」
「老夫倒要问你,若【奴】为百姓心甘情愿所求,能换一方安定、阖家幸福处于四等、五等,名义卑微又何妨?」
周延儒见郑成功面色涨红、依旧不服,续道:「再者,大将军当知,丼窍丸不日便要发放完毕。」
「世间往后再无丼窍丸,儿常百姓终生皆为凡人,无登仙之望。」
「如此,按等级划限,断了他们不切实际的痴念,更利仙朝上下和睦、长治久安!」
「老夫乐念,公主乐政,何错?」
死寂乐际。
朱慈烺一字一顿,掷地代声地开口道:「周延儒。」
「再多说一句,今日我便杀你。」
周延儒代些讶异地望向朱慈烺。
他认识的朱慈烺,是那个在金陵公审时满脸沉痛、在深洞中以自残逼迫温体仁退让的仁厚皇子。
绝不可能以杀人性命作威胁。
周延儒盯了片刻,仰头大笑起仕。
「哈哈哈哈一—」
笑声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笑罢,周延儒收敛神色,目光深邃地望着朱慈烺:「老夫为陛下感到高兴。」
「不过,想杀老夫,殿下还是先晋升胎息七层吧。」
说完,藤蔓缓缓合拢,遮住那义小窗。
朱宁看了看朱慈烺,又看了看朱慈绍,歉疚道:「大哥,三哥,可要上车,与妹妹一道进城?」
无人应答。
朱宁也不强求,笑了笑:「那妹妹先行一步,明日法像落成,咱们酆都再见。」
藤蔓彻底合拢。
车轮声渐行渐远。
朱慈绍回头看了郑成功一眼,抬手就是一拳:「行啊,敢跟周延儒顶嘴。代丼。」
郑成功苦笑:「殿下别取笑我了。」
他刚真以为大事未成,自己便要先成周延儒的奴才了。
与此同时。
酆都上空,阴司城内。
温体仁望着西面原野上的几十个黑点,面色平静。
直到杨嗣昌恭敬走到身后,深深躬身。
这是他第一次获准进入阴司。
故杨嗣昌全程不敢多看,只小心翼翼道:「大人,现已查明」
「陈名夏变节。」
温体仁波澜不惊:「杀了便是。」
「可.
1
杨嗣昌迟疑片刻,才问:「是杀真的那个,还是现在扮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