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割地换法
第二百三十章 割地换法 (第2/2页)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一个又一个厅堂,最后来到皇宫东侧的一间会客厅。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牆上挂着几幅圣像画。
朝东的窗户正对莫斯科河对岸的雪原。
裡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瘦高个,留山羊鬍子,穿一身灰褐色的长袍,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另一个年轻些,四十出头,中等个子,圆脸,眼睛不大。
听见脚步,他们转过身。
阿列克谢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抓住他们俩的手,用力握了握。
「范先生,宁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范文程与宁完我。
此二人本是后金摩下的汉人幕僚,在黄太吉手下效力多年。
崇祯三年灭国之战时,二人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修士的强悍——非凡之人力可敌。
他们当即在后金投降前夕逃出渖阳,渡海前往日本。
他们凭藉带出的金银、过人的见识与出色的口才,在当地隐匿下来。
先是投靠一小国主,以幕僚身份栖身,继而暗中经营情报网。
等到卢象升东征日本、将日本纳为藩属国后两年,他们终于探得德川家光的真实心意。
那是一次极隐秘的接触。
范文程与宁完我主动寻上门去,献上多条计策。
他们教德川家光以怎样的措辞撰写公文,如何以卑躬屈膝的姿态朝贡,如何以「求取种窍丸」为名,扩充日本修士的力量。
德川家光採纳了他们的建议。
自此以后,祥瑞接连不断地送往明国,姿态一次比一次谦卑。
十数年间,日本陆续得到近两百颗种窍丸。
范文程与宁完我也凭此功劳,分得两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德川家光的心态变了。
也许是他们将明国修士的实力渲染得过于强大,也许是日本低头臣服的姿态摆得太久。
德川家光不再认为,有反明的可能,反倒真心实意地想投效明国,立志让日本成为明国下辖一省。
为此,他与天皇密谋,打算将范文程、宁完我二人绑送明国朝廷,交给卢象升作投名状。
消息走漏到了宁完我这裡。
于是,他们仓皇逃离,一头扎进茫茫大海。
这俩对大明恨之入骨的汉人,契而不舍,对着舆图反覆商议,最后决定沿北冰洋海路,前往欧罗巴。
船隻在结冰的海面上撞碎,他们攀着浮冰爬上岸。
极寒的严冬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即便二人已是修士,擅长火术,也数次濒临死亡。
足足耗费三个月,才艰难抵达俄罗斯沙皇国,见到年轻好骗的沙皇阿列克谢。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在日本的教训。
尤其是知道阿列克谢与俄国贵族,对明国心怀强烈恐惧之后,非但不再渲染明国修士与法术的强悍,反而在演示法术时刻意藏拙。
只施放最基础的【凝灵矢】,放火球时也将威力压制到平日一半以下。
他们不能让俄国人,觉得明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只有这样,后续的计划才能铺开。
此刻。
范文程与宁完我站在会客厅中,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随即对着阿列克谢恭敬拱手:「承蒙陛下厚爱,我等受宠若惊。」
阿列克谢不敢受此大礼。
他亲眼见过这两人施展法术,融掉宫外厚厚的积雪,射穿那片花木林。
「二位快快请坐,与我说说此行见闻。」
宁完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的伊利亚,开口道:「陛下,事关机密,不便旁人听闻。」
伊利亚心中怒意翻涌。
他是沙皇岳父,外戚领袖,在这朝廷里,哪有他不能听的道理?
可这两个明国人的手段他见过。
法术诡异莫测,若真得罪了他们伊利亚压下火气,假装谦卑地低头:「陛下,我在门外等候,有事传唤便是。」
阿列克谢露出温和女婿的笑。
门关上。
范文程掐诀施法。
【噤声术】展开,将整个会客厅笼罩其中。
范文程放下手,神色骤然变得郑重。
「明国皇帝,筑基出关了。」
阿列克谢一脸迷茫。
显然,他根本不懂「筑基」二字意味着什麽。
筑基?
「比之北海巡抚孙传庭如何?」
这是阿列克谢唯一有过公文接触的明国修士,也是他认知中最强的存在。
范文程心中暗叹,绝不能将怀内的《修士常识》拿出,斟酌着用词,儘量直白地说:「明国皇帝,修为比二十年前灭金更强。」
「大致相当于"
他顿了顿。
「十个孙传庭。」
阿列克谢瞳孔骤然收缩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上帝啊!
十个孙传庭!
他父亲当年率领一万大军,被一个孙传庭带着七十多个人打败了。
十个孙传庭————
岂不是能敌十万军队?
宁完我见状,扯了扯范文程的衣角—
你应该说成五个。
这俄国人胆子太小,吓破了胆反而不好办事。
面上,宁完我胸有成竹地说道:「陛下不必如此惊惧。」
阿列克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盯着他。
「先生这话怎麽说?」
宁完我道:「我们此次归来,为陛下带来一项情报,两条计策。」
「什麽情报?」
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在发颤:「能改变我们国家的命运吗?」
宁完我一字一句道:「明国朝廷为推行【衍民育真】国策,再加上两位皇子、一位皇女即将就藩,决意对四川行省一次性加投一万枚种窍丸。」
「运输方式尚不明朗。」
阿列克谢的眼神亮了。
一万枚种窍丸。
那就是一万个修士。
他俄国这些年,与明国不通外交。
这其中的原因很複杂。
既有恐惧的成分在,也有不屈的骄傲在。
当然。
更主要的原因,是孙传庭拒绝接触。
总之,他们一颗种窍丸也没有。
「二位先生————」
阿列克谢栏声音还在发颤,却已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有没有办法,为我俄国,从中分得些许?」
范文程与宁完我对视一眼。
「这便是我们要献上的计策。」
二人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排练过无数遍:「请陛下割地换法—将乌拉尔山脉席其以东栏西西伯利亚地区,献与明国,以作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