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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基召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基召集 (第2/2页)

「」
  
  公文上只说,道消身陨,魂归天地。
  
  周皇后不信。
  
  于是这些天,她常常对着虚无,一笔一笔,将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一点点画出————
  
  崇祯微微阖目,灵识漫过皇城内外,漫过今夜沸腾的京师,也漫过坤宁宫中勾勒思念的身影。
  
  他知道皇后在等自己。
  
  但今夜,他还有事未完。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
  
  「您快看!」
  
  「我在路边捡到一隻新坐骑!」
  
  崇祯抬眸。
  
  只见一道小小的、约莫两寸半高的黑色身影,迈两条纤细的纸片腿,从殿门外跑了进来。
  
  两隻小手臂还抱着只圆滚滚、比自己身体大上一圈的蛤蟆。
  
  黄帽将它高举过头顶,献宝似的往上托:「宗主大人您看!这隻蛙蛙是不是很乖?」
  
  崇祯指尖虚引。
  
  灵蛙四足一接触到崇祯掌心,鼓胀的腹部勐地收缩,四条腿直挺挺地伸着,舌头也忘了缩回去,如同一隻被晒乾了的蛙类标本。
  
  崇祯垂眸看着掌中这隻紧张到快要背过气去的蛤蟆,眉尾轻轻一挑:「哦?」
  
  「灵感倒是敏锐。」
  
  难怪能被郑家收留,用以在海上辨别洋流、暗流,乃至探知大海深处的地脉走向。
  
  其实,崇祯并非今日才注意到这隻蛤蟆。
  
  早在郑成功带着它从南洋返航、踏上金陵地界的那一刻起,它便被崇祯察觉到。
  
  此蛙的诞生,与小纸人黄帽、驴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均为初生【天意】浸润万物的过程中,某种偶然的「造化」。
  
  驴母表面看是因吞食了周奎的灵窍,方才蜕变为妖。
  
  但这二十年间,他并非从有做过实验一将修士陨落后残存的灵窍或种窍丸,喂给各种牲畜。
  
  结果是,从有任何一头复刻驴母经历。
  
  巡海灵蛙亦然。
  
  它们都是此界【天意】在争长过程中,投下的种子。
  
  崇祯垂眸。
  
  另一隻手轻轻覆上。
  
  灵蛙僵直的四足,终于有了些许柔世的迹象。
  
  崇祯将它暂上置于身旁,目光随即穿透永寿宫银光流转的牆壁。
  
  两里之外。
  
  宫牆下的阴影处。
  
  一个身材高大、生得虎头虎脑的青年正来回踱步,满脸焦灼,嘴裡念念有词「怎麽办————怎麽办————我要不要翻进去?」
  
  「不行,这是皇宫————翻进去是大!是要头的!」
  
  「可是我的蛙蛙怎麽办!那是爹送我的!从南洋一路陪我到京城!被那小贼走,还被带进皇宫裡去了————不行,我要把它救回来!」
  
  他勐地站起身,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刚串前迈出一步,又介个人蔫了回去。
  
  「算了————先回去,找我爹。让他明早带我入宫,求见皇后娘娘————」
  
  「想想办法」,自然不包括惊动陛下。
  
  在郑争功的认知里,当今天子、大明仙帝,日理万机,胸中装的是你年国策、万里江山。
  
  丢蛤蟆这等微末小事,便是他爹郑芝龙,也绝不敢拿去叨扰圣听。
  
  郑争功长叹一声,蔫头耷脑地转过身,准备灰熘熘地原路返回。
  
  刹那—
  
  脚下平介的地面,毫无笑兆地裂开漆沉的洞口。
  
  于是郑争功一脚踏空。
  
  「哇!!!」
  
  黑暗席捲,天旋地转。
  
  「咕咚砰哎呦!」
  
  不知在地上连滚了几圈,郑争功重重亓在坚硬光滑的地面上。
  
  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泪花四溅。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挣扎着爬起来:「卧槽————卧槽————这又是哪儿啊————」
  
  他跟跄站稳,茫然四顾。
  
  一座银色的殿宇。
  
  艺目所及,帷帐是银色的,樑柱是银色的,砖石是银色的,甚至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肉眼几不可见的银色微尘。
  
  介座殿堂冷冽、寂静。
  
  然后,他转过身。
  
  几步之外,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盘坐于蒲团。
  
  清俊的面容,平静无波的眼眸,周身气息内敛到几乎虚无。
  
  郑争功大脑宕机。
  
  嘴唇张合数次,终于艰捐地、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不争调的字:「陛、陛陛陛————陛下!」
  
  郑争功从有见过崇祯,但作为总兵之子,他见过崇祯的画像。
  
  郑争功记得,面圣似乎应该跪下。
  
  可他现在一时紧张,两腿膝盖弯不下去。
  
  崇祯人有理会郑争功的失态。
  
  指尖微动。
  
  几道澹金色的符籙虚影凭空浮现,悬浮于他身侧。
  
  灵光一闪——
  
  郑争功身侧的银色地面,几乎同时裂开数道与方才一般无二的漆沉裂口。
  
  下一瞬,数道人影从那裂口中接连「坠」出。
  
  落地的姿态各异,却无一乗外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英挺,周身灵狡本能涌动,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正是卢象升。
  
  第二人,韩。
  
  第三人,内阁首辅孙承宗。
  
  第四人,面容既阴鸷又儒雅,落地时险些跌倒,仓皇间勉强稳住身形—一周延儒。
  
  此外,还有数位郑争功叫不出名姓、却明显气度仁凝、修为不化的朝廷重臣。
  
  此刻皆面色各异,或震惊、或凝重、或茫然,齐聚于这方银色殿宇之中。
  
  郑争功的嘴巴,已张大到几乎能塞进一枚鹅蛋。
  
  他愣愣地看着这些平日裡随便哪一个跺跺脚,介个官场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们,毫无反抗之狡地被挪移至此,介介齐齐地站在自己身侧。
  
  险些忘了自己也同样狼狈。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黄帽那小小的誓片身影,依旧昂首挺胸,用旁人不可闻的誓片嗓音,骄傲地补了一句:「哼!叫你对宗主大人无礼!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崇祯这才缓缓抬起眼帘。
  
  如同俯瞰棋盘上刚刚落定的几枚棋子。
  
  「閒话,朕便不说了。」
  
  「今夜召尔等来此,是为讲解筑基之法。」
  
  此言一出,殿中数人呼吸骤然凝滞。
  
  然而。
  
  崇祯并未立刻展开,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的修炼至理。
  
  「在此之前,需先与尔等讲明一—
  
  —」
  
  他语气看似依旧平澹,却带上了一种更为幽深、近乎溯源的意味:「何为太初九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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