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护城河
第613章 护城河 (第1/2页)他们这些伎术官,看似皇帝将他们提拔起来。
可难免也有兔死狗烹的忧虑,皇帝是皇帝,皇帝没有办法给他们背书,也没有办法庇护他们的成长。他们明白,唯有一个能和朝中和那些士大夫分庭抗礼的,只有通真先生吴晔。
吴晔提出了「实学」重振的理念,皇帝执行了。
他天然就是天下所有伎术官的庇护着,而伎术官们也天然是吴晔的门生。
所以这张护身符,护的就是他们这些群体的身家性命,他们没有办法不对吴晔投诚。
因为没有吴晔,他们没有别的退路。
所以与其端着架子,不如将自己更先生绑定更深一些。
众人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藏着。那张黄纸朱符隔着衣料贴在胸口,似乎真的带来了一股温热的力量。
比任何上官的保举信都更让人踏实。
但收好符纸之後,陈登却没有立刻告辞。
他犹豫了一下,又与身旁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鼓足勇气,再次朝吴晔拱手道:
「先生,下官等……还有一事请教。」
吴晔正要端茶送客,闻言又将茶杯放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登:
「陈大人但说无妨。」
陈登深吸一口气,道:
「先生方才说,今年河北路或有水灾之患。下官等此去赴任,多半与河工、水利、民生相关。下官在太史局虽然精於历算,可推算天象是一回事,真到了大堤上,面对滔滔黄水,下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下官实在心里没底。敢问先生,若今年河北路当真发了大水,我等初到地方,该从何处着手?除了修堤固坝之外,还有什麽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那个在都水监干了十五年的孙仲和更是往前站了一步,神情恳切:「先生,下官在都水监十五年,修过的堤坝不下数十座。
可每一次发水,都是堤毁了再去修,人淹了再去救。
下官一直在想,难道就没有办法在发水之前多做些什麽吗?可下官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听。今日难得有机会请教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吴晔看着他们恳切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跟他客套的。他们是真的想做事,是真的想在洪水来临之前,多做些准备。这倒也不是说这些伎术官,人人心向百姓,为国为民。
而是无论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也好,为了他们这个群体的整体利益也罢。
河北路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利益。
只有这一战打好了,伎术官才能真正在朝廷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回静室,取出一卷纸来。
那卷纸摊开在案上,竟是一幅手绘的河北路水系舆图,河流、堤坝、州县、地势高低,标注得十分详细众人看到这幅图,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幅图的精细程度,竞比工部存档的舆图还要详尽。
吴晔指了指图中黄河下游的一段,开口道:
「诸位请看。河北路水患,根子在黄河。黄河之患,患在泥沙。泥沙淤积,河床擡高,一到汛期,水势稍大便会漫堤甚至决口。
这是百年积弊,非一朝一夕能解。
且今年乃是应劫之年,这河北的水患,可能非人力所能阻挡!
然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却不能因为如此,什麽都不做。
此去修补河堤,乃是其一。
做好如果你们所在地方,真的受了灾,如何疏散百姓,如何救灾,防疫,也是重中之重!」众人闻言,诧异。
救灾防疫这种事,似乎除了医学相关的伎术官之外,不应该是他们掌握的事。
但医学相关的伎术官。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人的就业方向比他们这些土木老哥还不如。
因为太医院,并不是说你读了基本医术就能过去的。
不过他们这些学实学的三舍生,倒也不是说会土木的只会土木,会算学的只会算学。
他们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其他东西,只是专精不同。
吴晔看出他们的疑惑,说:
「防疫,救灾,看似不是尔等的领域,或者他们更像是正印官应该操心的事!」
「只是你们要懂的东西,和正印官不同,他们可以是从宏观上调度,你们可以是分忧解难,从细节上去执行上官的命………」
「大灾之後,必有大疫,尔等作为技术官僚,提醒正印官做好防护才是正事!」
「而灾劫来临之後,如何安置和疏散百姓,也不是说等灾难之後喊一嗓子就完成任务!」
「诸位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是摸清楚辖境内所有村庄、集市、寺庙、高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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