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了
第200章: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了 (第1/2页)清晨六点半,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我睁着眼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陪了我十几年的吸顶灯,灯罩边缘已经泛黄,像极了我这四十年的工龄,磨去了棱角,也沉淀了岁月。我今年已满60岁,在江城科技大学科技管理岗位干了整整四十年,从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干到如今满头华发的“老炮”,今天,是我在学校上班的最后一天。
江城科技大学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书卷气,夹杂着香樟树的清香和学生们晨读的声音。我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从泥泞小路,走到柏油大道;从两旁的小树苗,走到如今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从身边擦肩而过的青涩学子,换成了一批又一批陌生的面孔,只有我,像个守路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这片校园,也守着自己的岗位。
科技转化中心设在行政楼四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同事到了。张姐是我们办公室的老文员,比我小五岁,还有三年退休,看到我进来,笑着起身:“鹿哥,最后一天上班啦?舍不得你啊。”
“有啥舍不得的,我这是功成身退,给你们年轻人腾地方。”我放下公文包,拉过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打开电脑——这台电脑是五年前配的,运行起来已经有些卡顿,就像我这身体,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也不如年轻时利索了。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夹,标注着“2018年科研项目”“2020年成果转化”“2023年学科调整”,每一个文件夹,都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鹿老师,你今天不用忙别的,就把退休手续办齐就行,剩下的活我们来弄。”隔壁桌的小李凑过来,他是三年前考进来的研究生,年轻有活力,平时总爱跟我请教一些老科研项目的流程,“以后有不懂的,我还能找你请教不?”
“当然能,我就在学校家属院住,随时欢迎,不过以后可别叫我鹿老师了,叫我老鹿就行。坐了没十分钟,我想起一件事,我的降压药快吃完了,正好今天去校医院开药,顺便问问退休后的看病待遇。都说退休后,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点小事,可得问清楚。我跟张姐打了个招呼,拿起手机和校园卡,慢悠悠地往校医院走去。
校医院就在行政楼后面,步行五分钟就到,不大,但五脏俱全,医生护士都是老熟人了。王医生是校医院的老大夫,跟我同龄,也是快要退休的人,我们俩平时经常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聊聊天。看到我进来,他笑着招手:“老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又来开降压药?”
“还是你了解我。”我用校园卡挂号,等了不到10分钟叫号后,走到诊疗台前坐下,把挂号单递给他,“降压药快吃完了,开几盒,另外,我今天退休,想问问退休后看病的事,听说有什么报销政策,还有体检之类的,你给我说说。”
王医生一边给我开处方,一边慢悠悠地说:“你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学校的退休教职工医疗待遇,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首先,医药费报销,离退休人员每年有4次机会,每次报销都要带齐病历、发票,到校医院保健科办理,不能逾期,逾期就作废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跟你说清楚,咱们学校没有参加社会上的医保,也没有医保卡,平时小毛病就在校医院看,拿药报销都方便,要是得了大病,校医院治不了的,就去社会上的大医院,看完之后,拿着相关单据回来,按规定报销大部分,虽然不如医保报销比例高,但也能减轻点负担。”
“那体检呢?我听说每年有免费体检?”我追问了一句,毕竟年纪大了,体检还是很有必要的。
“对,每年有2次免费体检,一般是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到时候离退休处会通知大家,统一去校医院体检,项目也比较全,血常规、尿常规、B超、心电图都有,要是想做额外的项目,就得自己花钱了。”王医生把处方递给我,“降压药给你开了三个月的,吃完了再来开,退休后也能来校医院开药,一样的流程,就是报销的时候,要带退休手册,你今天去离退休处登记,他们会给你的。”
“好嘞,谢谢你啊老王,以后退休了,咱们就能经常一起散步了。”我接过处方,笑着说道。
“那可不,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打打太极,下下棋,不比在办公室坐班舒服?”王医生笑着回应,“对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客气。”
我点点头,拿着处方去药房取药,药房的李护士也是老熟人,看到我,笑着说:“鹿老师,最后一天上班啦?以后可得好好休息,别再为工作操心了。”
“是啊,以后就彻底清闲了。”我接过药,放进公文包,跟李护士道别后,慢悠悠地往离退休处走去。离退休处设在家属院旁边的一栋小楼里,环境很安静,平时来这里的,都是些退休的老教职工,或者像我这样,即将退休来办手续的人。
走进离退休处的大门,里面很热闹,有几个跟我一样即将退休的老师,正在办理登记手续。接待我的是刘老师,她是离退休处的老员工,做事干练,态度也很好。看到我进来,她笑着起身:“鹿老师,来办退休手续啊?资料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身份证、工作证都在这。”我把资料递过去,刘老师接过资料,熟练地录入信息,一边录入,一边跟我说:“鹿老师,您在学校干了四十年,真是老功臣了。现在办理退休登记,主要是三件事:一是领退休手册,里面有退休后的各项待遇、注意事项,还有学校的相关规定,你回去好好看看;二是加入咱们学校的退休教职工微信群,以后学校有什么通知,比如体检、活动之类的,都会在群里发,方便大家沟通;三是转党员组织关系,您是党员,退休后,组织关系要转到咱们离退休党总支第一支部,以后参加组织生活,就去那边。”
我点点头,看着刘老师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感慨。四十年前,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离退休处还在一间小破屋里,工作人员也只有两个人,如今,办公环境好了,流程也规范了,一切都在变,只有这份对老教职工的关怀,没变。
没过多久,刘老师就把退休手册递给我,手册是红色的,封面上印着“江城科技大学离退休教职工手册”几个金色的大字,翻开里面,详细记录着退休后的工资待遇、医疗保障、活动安排,还有各种注意事项,看得出来,学校还是很用心的。“鹿老师,这是您的退休手册,保管好,以后办事可能会用到。”
“好嘞,谢谢刘老师。”我接过手册,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接着,刘老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二维码,递给我:“鹿老师,这是咱们学校的退休教职工微信第三群,你扫码加入,加入后改一下备注,格式是‘退休+部门+姓名’,方便大家认识。群里有很多老同事,以后大家可以在群里聊聊天,约着一起活动。”
我拿出手机,扫码加入微信群,群里已经有几百人了,很多都是我认识的老同事,有的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有的跟我一样,今天刚办理退休手续。我按照要求,改了备注“退休+转化中心+鹿鸣”,刚改完,就有几个老同事发来问候,“老鹿,退休快乐啊!”“以后一起下棋啊!”我一一回复,心里暖暖的。
最后,是转党员组织关系。刘老师给我开了一张组织关系转移证明,笑着说:“鹿老师,您拿着这张证明,去离退休第一党支部找张书记,他会给您办理转入手续,以后每月的组织生活,就在第一党支部参加,党费也交到那边,具体的要求,张书记会跟您说。”
“好的,麻烦你了刘老师。”我接过证明,跟刘老师道别后,又去了离退休第一党支部,找到了张书记。张书记也是个退休老党员,很热情,给我办理了组织关系转入手续,跟我介绍了党支部的活动安排,还加了我的微信,说以后有什么活动,会提前通知我。
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慢悠悠地回到科技管理处的办公室。同事们都在忙碌,有的在整理科研项目资料,有的在录入数据,有的在跟二级学院的科研秘书沟通工作,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仿佛我的退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坐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几个工作群——科技处工作群、全校科研管理交流群、老同事交流群,这几个群,陪伴了我很多年,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有工作通知,有学术交流,也有同事们的闲聊。
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慢悠悠地回到科技管理处的办公室。同事们都在忙碌,有的在整理科研项目资料,有的在录入数据,有的在跟二级学院的科研秘书沟通工作,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仿佛我的退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坐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几个工作群,科技转化中心工作群、全校科研管理交流群、老同事交流群,这几个群,陪伴了我很多年,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有工作通知,有学术交流,也有同事们的闲聊。
刚登录进去,就看到全校科研管理交流群里,正炸了锅似的讨论一个话题,各类高校教师未来预测,里面的内容跟我平时听同事们念叨的差不多,分了八个层级,把咱们高校教师的出路说得明明白白,看来,这话题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连年轻老师都在热烈讨论。我点开聊天记录,从头翻起,里面全是不同岗位、不同层级教师的真实心声,有吐槽,有感慨,有无奈,也有期许,每一句都戳中了要害,跟我四十年里见过的那些人和事,一模一样。
群里最先发言的是李教授,咱们学校的资深教授,也是实打实的杰青,妥妥的“有帽子的中青年领军人才”,他的消息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疲惫,却也藏着底气:“说的太实在了,现在高校改革,‘帽子’就是硬通货。我去年刚续签了年薪制合同,地方政府给了安家费,学校也给了专属实验室,待遇确实比十年前翻了好几倍,但谁知道这光鲜背后的压力?每年要牵头拿国家级项目,要带博士、发顶刊,还要应付各种评审,连陪家人的时间都要挤,所谓的‘待遇飞升’,全是熬出来的,一点都不掺水。前阵子隔壁高校的一个杰青,就是因为项目验收没通过,头发都白了大半,这碗饭不好吃啊。”
紧接着,群里一个备注“机械学院-助理教授-张磊”的年轻老师接了话,语气里满是焦虑,正是“非升即走”的典型:“李教授说的是实话,但我们这些没帽子、没背景的青年教师,连焦虑的资格都更甚。‘非升即走’就是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入职三年,每天泡在实验室,凌晨两点前没回过家,写论文、报项目、带本科生实习,连轴转,就怕考核不达标被淘汰。我同批入职的五个同事,两个因为论文不够被调剂到二本院校,一个转去了企业做研发,还有一个干脆考了公务员,就剩我还在硬扛。更现实的是,就算侥幸留下来,绩效也不如预期,看似是副教授,实际收入还不如一些资深讲师,工作强度却翻了倍,有时候真的想放弃。”
他的话刚发出去,就有一个备注“文学院-讲师-赵建国”的老师附和,语气里全是无奈,妥妥的“老派讲师”模样:“你们年轻人还有奔头,我这种无项目、无论文的,早就被边缘化了。以前还能靠课时量混口饭吃,现在改革后,绩效工资跟科研成果挂钩,我课时量越来越多,每周要上十多节课,嗓子都喊哑了,绩效却越拿越少,年终考核年年擦边不合格。在学校里,行政上不重视,科研上没人带,学生也觉得我讲的课不够新颖,每天就是上课、下课,混一天算一天,等着退休,心里落差太大了,有时候看着那些有项目、有头衔的同事,真的会感慨,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来了。”
这时,一个备注“计算机学院-长聘副教授-王丽”的老师发了消息,语气平和,透着几分安稳,正是“普通教授/长聘副教授”的状态:“我是三年前拿到长聘的,说实话,安全感确实足,不用担心中途被淘汰,算是体制内的中产,旱涝保收。但也有烦恼,现在资源都往有帽子的大佬和青年骨干身上倾斜,我们这种普通长聘,想拿国家级项目难如登天,只能靠一些校级小项目维持。身边有同事选择躺平,上完课就回家,收入确实停滞不前;我还算拼,每年发两篇核心论文,带几个学生做课题,才能维持住现有地位,说白了,就算有长聘身份,也不敢彻底松懈,内部分化越来越明显,好的越来越好,差的越来越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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