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夜的烧烤摊前,两个男人的绝望对白
第32章 深夜的烧烤摊前,两个男人的绝望对白 (第2/2页)“什么情况?”
金唱把手里的竹签子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
“遇到啥好事了?升官了?还是那个……你家逼你的相亲终于成了?给哥们说说?”
秦翰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他盯着金唱。
盯着那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脑海里闪过两人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画面……好几次,这家伙血流得满脸都是,还能傻笑着说正好破相了不用担心被富婆包养,这辈子只能赖着家里的蠢婆娘了。
“傻批。”
秦翰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金唱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手抓起那块带骨头的牛排,像头饿狼一样狠狠撕咬。
“骂吧骂吧,看在这一桌子肉的份上,爸爸原谅你了。”
他大口吞咽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哈爽!”
金唱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
夜深了。
西区这种鬼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夜生活。
路边的行人渐渐没了,偶尔过一辆超载的渣土车,轰隆隆地像是要把地皮震裂。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收拾完隔壁几桌,也躲进里屋刷狗血的短剧去了。
偌大的塑料棚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孤零零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喝开了。
或者是说,秦翰单方面在灌自己。
话题从当年的新兵连聊起,烂俗却又怀念。
“还记得咱们班那个小文书吗?叫啥来着?小芳?”
金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你当年为了追人家,大半夜在女厕所门口站岗说是要保护安全,结果被人当流氓给举报了,全团通报批评!哈哈哈!”
秦翰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有点湿。
“那是老子单纯。”
“单纯个屁!你那是缺心眼!”
金唱指着秦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有那次演习,咱们俩趴在沼泽地里三天三夜,饿得抓田鼠吃……你说你要是以后退伍了,就去开个养殖场,专门养老鼠……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当时缺氧缺傻了。”
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风停了。
金唱看着秦翰。
秦翰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
那种落寞,像是一层厚重的灰,一点点盖住了所有的生机。
他看着这位好兄弟。
看着这个曾把命交给他,他也把命交过对方的人。
秦翰的手伸进卫衣的兜里,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硬邦邦的,像块烙铁。
指尖在颤抖。
“老金。”秦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咋了?”金唱还在跟那个鱼头较劲,“这鱼有点咸了,老板估计手抖放多了盐。”
秦翰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酒精和尘土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滚。”
金唱动作一顿,嘴里还叼着一块雪白的鱼肉。
他愣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清地笑道:“喝多了吧你?撒什么酒疯?还赶我走?我还没吃饱呢……”
“我让你,滚!!!”
秦翰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
这一声没收住劲。
旁边打瞌睡的老板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
金唱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于特战队员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杀气。
还透露着,绝望?
“还生气了?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帅,抢了你的风头?”金唱还在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心想这货莫不是真喝大了发酒疯?
秦翰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是说……你个傻批……”
“你前些天在动员会上,没有喝刘建军的那杯大红袍。”
轰!
金唱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他觉察到了。”
秦翰的声音变得冰冷,语速极快。
“他借着协助办案的名义,把我调到广都,把你从小学到现在的底裤都扒了个干净。”
秦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军用加密的。
他把U盘按在沾染黄色油污的桌面上,用力推了过去。
“嗦。”
“这里面,是你最近三次私自更改行动路线的监控盲点分析,还有你用非本人身份证绑定的支付软件,消费的信息……”
“有些尾巴你没扫干净,太粗糙了。”
“没办法,即使我不做,这几天他派出的另外两拨人也会查到。”
秦翰盯着金唱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现在证据确凿,你辩无可辩。”
“估计明天上午过后……在刘建军那边,你的名字就要被画上红圈,变成清除目标。”
“你应该清楚我讲的什么意思。”
“……”
风又吹了起来,吹得塑料棚呼啦啦作响。
“现在,趁着那帮人的布控网还没完全撒下来……”
秦翰抓起桌上最后一罐啤酒,仰头一口气灌进胃里。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咔嚓!”
他将空罐子狠狠捏扁,铝合金扭曲变形,重重砸在地上。
“哐当!”
秦翰指着那深不见底的巷子口,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咆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带着你的那些小心思,立刻,马上,给我……”
“滚!!!”
金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肌肉在剧烈抽搐。
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切割。
金唱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满脸决绝,醉酒之后陷入癫狂一般的秦翰。
他突然明白。
这顿饭,是断头饭。
也是兄弟俩最后的送行酒。
金唱紧紧咬牙。
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死死抓着裤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