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铁流破晓,锡尔河烽烟
第816章 铁流破晓,锡尔河烽烟 (第1/2页)天授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卯时初,锡尔河东岸鹰嘴渡上游三十里处的永平水门暗渡工事内,二十台烛龙系列装甲车在改装后的汉代水闸通道中列队潜行。车顶暴雨-甲型速射机枪的六管枪身在应急照明灯下泛着冷光,车载璇玑十型电台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将加密后的行军数据通过沿途布设的中继站传回龟兹指挥中心。
皇太孙李易站在烛龙-丙型指挥车的全景观察窗前,手中握着刚刚译出的密电。电文是李世民从长安发来的最后一道战前指示:“朕已令户部调拨三百万贯专款,于兰州设立‘天工制造总局’,凡西征所需军械物资,可凭尔节钺直接调用。另,工部奏报巴蜀铁路匠户罢工已平,为首者三十七人按《大唐格物新政特别律》处斩,余者编入西域筑路苦役营。朝中再无掣肘,望孙儿放手施为。”
李易将电文递给身旁的作战参谋——原格物院机械科首席、现龙骧军参谋长裴行俭。这位三十出头的寒门子弟是李易三年前破格提拔的技术官僚,父亲只是洛阳城里的铁匠铺掌柜,却凭着对蒸汽机传动结构的独到见解,在格物院年度大比中连夺三届“匠魁”。
“殿下,陛下这是把整个大唐的工业化前程都压在这一仗上了。”裴行俭仔细看完电文,指着铺在指挥台上的等高线地图,“鹰嘴渡的地形比预想更复杂。沈括勘探队今晨传来的最新数据表明,阿拔斯军在西岸布防的并非八万人,而是十万零四千——哈立德将原本驻守木鹿城的两万重骑兵也调来了。”
李易俯身看向地图。这张由格物院测绘科耗时三年绘制的《西域全域军事地形图》比例尺高达千分之一,采用了玻璃透镜投影技术和铅锌合金蚀刻工艺,能清晰显示锡尔河流域每一处高差超过三尺的地貌起伏。图上用朱砂笔标注的敌我态势显示,阿拔斯军以鹰嘴渡为中心,沿西岸构筑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沿河滩布置的木质拒马与陷马坑,后方部署了从拜占庭购入的希腊火喷射器——这种以石油为燃料的原始火焰武器,在李易眼中落后得可笑,但对仍以冷兵器为主的中亚各国军队仍有威慑力;
第二道是建在缓坡上的夯土堡垒群,每座堡垒顶部都架设了仿制大唐早期霹雳炮的抛石机,射程约二百步,投掷的是浸满石油的燃烧陶罐;
第三道则是建在西岸制高点“鹰喙崖”上的石砌主堡,那里应当是指挥中枢,也是哈立德本人所在的位置。
“我们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火力代差。”李易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尉迟环的佯动部队按计划应在辰时抵达姑墨城西四十里的‘风蚀谷’,那里地形开阔,适合装甲部队展开。而苏定方的玄甲分队——”
他话音未落,指挥车内一部标着“玄甲专线”的璇玑十型电台突然亮起绿色信号灯。报务员迅速戴上耳机,在密码本上记录下一串数字,随后递给译电员。片刻后,译电员起身报告:“殿下,苏定方将军急电:玄甲分队已清除鹰嘴渡南侧‘鬼见愁’峡谷内的阿拔斯前哨,俘虏哨长一名。审讯得知,哈立德确实相信我军主力至少还需八日才能抵达,故今日辰时将在主堡召开军议,各部千夫长以上军官均会到场。”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辰时?那就是一个时辰后。”他转头看向裴行俭,“命令:一、苏定方部继续潜伏,待敌军官进入主堡后,立即切断堡外所有传令通道;二、通知尉迟环,佯动部队在风蚀谷展开后,动用三台雷霆-甲型野战炮对空发射烟幕弹,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三、主力部队加速通过永平水门,务必在辰时三刻前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遵命!”裴行俭迅速记录命令,交由报务员发出。指挥车内随即响起有节奏的发报声,加密电波通过地下暗河中布设的铜芯电缆传向前线各部队。
辰时正,鹰喙崖主堡议事厅。
阿拔斯王朝东方远征军统帅哈立德·伊本·瓦利德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石座上,面色阴沉地看着厅内二十余名将领。这位以勇猛著称的悍将年约四十,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那是十年前与拜占庭铁甲骑兵交战留下的纪念。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鎏金铜符,铜符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花纹,正是从叛逃的阿卜杜勒手中获得的璇玑七型电台的调频密钥。
“大唐的皇太孙李易……”哈立德用生硬的汉语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根据崔琰提供的资料,此人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能在二十年里让一个农业国拥有我们看不懂的武器。那些会自己跑的铁车、能在百里外传讯的魔盒、还有一息之间能发射数百发弹丸的金属管——这些都是格物院的手笔。”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副统帅塔里克——三日前刚从龟兹地下工坊惨败中侥幸逃脱的败军之将——忍不住开口:“元帅,我亲眼见过那些武器。他们有一种铁车,不用马拉就能日行三百里,车顶装着的六管火铳,一轮齐射就能打穿三寸厚的橡木板。我们的希腊火在它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住口!”哈立德厉声打断,“败军之将,还有脸长他人志气?崔琰虽然被抓,但他提供的七十三份图纸我们已经抄录备份。军中的工匠们看了那些图,都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也能造出类似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厅内悬挂的羊皮地图前,用马鞭指着锡尔河流域:“大唐为什么非要西征?因为他们的工业化需要矿产和黑油。关中、巴蜀的矿藏已经支撑不了几年了,所以他们必须夺取锡尔河的铁矿、里海沿岸的油泉。而我们——”马鞭重重敲在鹰嘴渡的位置,“就在这里,把他们二十年的美梦砸碎!”
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千夫长迟疑道:“可是元帅,探子回报说大唐主力还在姑墨以东,就算全速行军,至少也要八天后才能……”
“报——!”
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元帅!东岸……东岸出现大量烟尘!探哨用千里镜看到,至少有三万唐军正在风蚀谷列阵,还有……还有几十台不用马拉的铁车!”
“什么?!”哈立德猛地转身,“怎么可能这么快?!”
几乎同时,厅外传来连续三声沉闷的巨响——“轰!轰!轰!”
那是雷霆-甲型120毫米野战炮发射烟幕弹的声音。炮弹在鹰喙崖东侧半空炸开,释放出大量掺了硫磺的白色烟雾,顷刻间遮蔽了从河岸到山崖的整片视野。阿拔斯军布置在第一道防线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浓烟滚滚而来,许多人开始慌乱地向后撤退。
“不要乱!”哈立德冲上堡顶瞭望台,抽出弯刀指向东岸,“传令:第一防线坚守阵地,希腊火准备发射!第二防线抛石机装填,目标风蚀谷唐军阵列!第三防线弓箭手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瞭望台脚下的山体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岩石崩裂的巨响。哈立德勉强扶住垛墙,瞪大眼睛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永平水门所在的悬崖底部。
“破岩-丙型,最大功率!”
永平水门内部,沈括站在一台形如巨型穿山甲的大型机械旁,对着扩音筒高声下令。这台被命名为“穿山-丙型隧道掘进机”的设备,是格物院机械科历时两年研制的第二代工程机械,重达八十吨,前端装有三组镶有钨钢齿的旋转刀盘,由两台并联的200马力蒸汽机驱动。此刻,刀盘正以每分钟三十转的速度啃噬着最后一道岩壁。
岩石在刀齿下如豆腐般碎裂,崩落的碎石被传送带运往后方。掘进机驾驶室内,操作员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双手稳稳控制着方向舵和推进杆。仪表盘正中央嵌着一面圆形玻璃镜——那是格物院光学科最新研制的“潜地窥镜”,通过一组棱镜和透镜的组合,能将掘进机前方的实况影像投射到镜面上。
“还有三尺!”沈括看着手中的怀表式深度计,表盘上的指针正随着掘进机的推进而转动。这位地质科首席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殿下有令,辰时三刻必须贯通!所有人员做好突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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