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45
第45章 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45 (第1/2页)庄琛安入朝那日,天还没亮透。
他换好那身崭新的青灰色官袍,对镜正了正衣冠,又低头把腰带重新系了一遍。
庄毅哲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默默看他做了三次同样的动作,才开口:“第一次上朝,紧张?”
庄琛安转过身,抿了一下嘴:“有一点。”
“正常。”庄毅哲把茶盏递给他。
“喝一口定定神。户部主事,从六品,看着小,却是离钱粮最近的位置。账册对得清,比什么都能让人记住你。”
庄琛安接过茶,低头饮了一口:“我记得您当年入朝,也是从六品?”
“嗯。”庄毅哲点了一下头。
“礼部主事。第一年,只做了一件事,誊抄历朝典礼仪注。抄了三百多卷,手抄出了茧子。”
庄琛安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的手也生着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他把茶盏轻轻放回桌面,抬头看向父亲:
“爹,我去了。”
“去吧。”
父子俩在廊下静立了片刻,庄琛安转身迈步,步伐沉稳,没有再回头。
庄毅哲立在原地,看着那袭青灰色的背影穿过庭门,消失在甬道尽头,手里的茶温渐渐凉了。
户部的日子比庄琛安预想的还要磨人。
钱粮账册堆成小山,每笔收支都要逐条核对,数字差了一文钱就要从头查起。
同僚多是进士出身,有人心高气傲,有人散漫敷衍,更有人私底下议论——庄丞相的儿子,怕是干不长久。庄琛安全当没听见。
每日早到晚退,账册一本一本地啃,从起初磕磕绊绊,到后来一眼便能看出数字勾稽的错漏。
侍郎扔过来的烂账他接了,别人推诿的差事他做了,连值夜抄档的活儿他也顶过两回。
他不声不响地把这些事做完了,做完了就回家,回了家就坐在书房里继续翻书。
三个月后,侍郎路过他的案前,看了一眼他核对完毕的账册,又看了一眼他工工整整抄录的档文,话没说,只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那天晚上,庄琛安回府的时候,庄毅哲正在庭院里浇桂花树。
“爹,侍郎今天拍了我肩膀两下。”
庄毅哲放下水壶:“拍得重不重?”
“不重。”
“那就是认可。”庄毅哲重新拎起水壶,“要是重的话,就是嫌你干得慢了。”
“……”庄琛安顿了一下,“您怎么分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被拍过。”庄毅哲声音淡淡的,没回头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半年后,年终考绩下来,户部侍郎当庭举荐庄琛安:
“勤勉务实,心性沉稳,精于庶务,堪当大任。”圣上翻了翻卷宗,看了片刻,说了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便擢升他为户部员外郎。
旨意下来那天,庄毅哲站在文臣之首,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散朝回府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墙上那幅年少时亲笔题的“宁静致远”看了很久。
他看了半晌,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极浅极淡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落了定。
三年后,庄琛安升任户部侍郎。那一年,庄毅哲五十七岁。
青丝早已染白,脊背也比从前弯了一些。他立在朝堂三十余载,从状元到丞相,从意气风发到鬓发如霜。
人还是那个人,可眉间多了一道经年思虑留下的竖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捶一下后腰——案牍劳形,积年累月落下的毛病。
他开始动了致仕的念头。
不是扛不住了,是想让位置了。朝堂需要新人,庄琛安需要历练,他自己也需要换一种活法。
这些年他把精力都给了朝廷,给家人的时间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想在还走得动的时候,多陪陪陆晚缇,多看看桂花树,多听一听女儿在后厨里哼着小调切肉的动静。
第一次提,是在早朝之后。百官散尽,金殿空旷,只剩君臣二人。庄毅哲摘下乌纱帽搁在膝边,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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