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诏书下
第455章 诏书下 (第2/2页)“燕王棣,仁孝宽厚,顺天应人,宜登大宝,以承宗社……”
方孝孺一边写,一边哭。
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在骂范统。
他在骂自己。
他在骂朱棣。
但他手里的笔没停。
那五十个站在旁边的肌肉猛男,比任何圣贤道理都管用。
范统背着手,站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盯着。
“字写清楚点,别在这儿鬼画符。”
“这句‘顺天应人’写得好,多润色润色。”
“别把鼻涕蹭上去,脏不脏啊你。”
一刻钟后。
方孝孺扔掉毛笔,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他看着那份刚刚写好的诏书,只觉得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是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风骨?
气节?
在绝对的暴力和社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范统捏着圣旨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提起来。
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啧啧啧。”
范统嫌弃地皱起鼻子,把圣旨举得离自己远点。
“王爷,这诏书上……怎么一股子骚味儿啊?”
他转过身,把圣旨呈给坐在龙椅上的朱棣。
“估计是方大人刚才吓尿了,这味儿太冲,您凑合看。”
朱棣接过圣旨。
即便隔着几步远,他也能看到那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还有几处明显的泪痕和污渍。
这根本不像一份庄重的登基诏书。
倒像是一份被逼供后的认罪书。
杀一个方孝孺容易,手起刀落的事。
但那会成就方孝孺的名声,会让天下的读书人同情他,会让他朱棣背上“杀戮文人”的恶名。
现在呢?
看着趴在地上,裤子破烂,满脸污秽,哭得像个受气包一样的方孝孺。
谁还会觉得这是个忠烈?
这就是个怕死、怕羞、最后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朱棣扫了一眼诏书上的内容,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内容写得花团锦簇,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朱允炆贬得一文不值。
这就够了。
“方大人,辛苦了。”
朱棣把圣旨卷起来,随手扔给旁边的太监。
他的视线越过方孝孺,投向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一片官员。
几千名京官,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那个之前吐了一地的老御史,这会儿正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之前还有几个人挺直了腰杆,想要效仿方孝孺死谏,搏一个青史留名。
现在?
看了一眼方孝孺那副惨样,看了一眼那些赤膊的狼兵。
所有的骨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连方正学这样的硬骨头,都被折磨成这副德行。
他们这些人,谁能扛得住?
谁愿意当众被那群野人糟蹋,还要被画成春宫图流传后世?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地狱。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方孝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朱棣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身上的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不需要再杀人了。
范统这一招,比杀十万人还要管用。
今天之后,这些文官的膝盖,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新皇帝,不讲道理,也不讲规矩。
他手里牵着一条疯狗,随时都能扑上来,撕碎他们所有的体面。
“都起来吧。”
朱棣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诏书已下,朕即日登基。”
“这大明的天,翻过来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如蒙大赦。
他们争先恐后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比过年还要热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掩盖了方孝孺的哭声。
范统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落幕。
他伸手拍了拍牛魔王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读书人的气节?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只要手段下得去,贞洁烈女变荡妇。
这世道,从来都是恶人磨好人。
而他范统,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
阿力凑过来,一脸讨好地看着范统。
“总管,你看怎么样!还有谁?您指个,弟兄们立刻办他……”
“滚!你还他妈上瘾了,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