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旁白先生
第十五章 旁白先生 (第1/2页)短暂的颠簸後，希里安坠入幽深的黑暗里，浑身传来摩擦的剧痛，像是被无数锐利的坚石挫伤了身体。
「哈————哈————」
他痛苦地喘息了起来，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朦胧深邃的黑暗将希里安完全笼罩，沧桑呢喃的声响，在他耳旁响起。
「你历经重重磨难，饱受苦痛与折磨，又在此横遭意外————」
希里安勉强缓过神，摸了摸自己的後腰，掌心浮现起了一抹猩红，伤口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血淋淋的。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紧接着，那旁白般的声音接着讲述道。
「但万幸的是，你一息尚存，且机遇与危难并存，那麽，此地究竟有什麽东西在等待着你呢？」
是啊，这长满源晶簇的废墟，究竟还潜藏着什麽秘密————
等一等！不对劲！
希里安突然意识到，这一系列的话语，根本不是自己的心理活动，而是像是有个恶趣味的家伙念叨个没完，讲起了旁白。
「哦，你意识到了，这声音并非是自己的思考。」
这个混帐还在念！
几乎是一瞬内，希里安拔出怒流左轮，便指向了声音的方向。
只听那声音慌乱了起来，失声道。
「冷静！冷静！兄弟！你先控制一下你自己！」
希里安拒绝听从他的建议，枪口微微上抬，扣动了扳机。
魂髓弹带着明亮的尾焰划过，在昏暗的头顶爆裂开，明亮的火光映亮了这崎岖嶙峋的地下空腔，也映亮了那位旁白先生。
他的黑色皮鞋蒙着一层灰，显然不适合在荒野跋涉，身上的黑色西装早已破了好几个洞，沾满泥土和乾涸的血迹。
然而，他的条领带却异常笔挺，像一柄直立的剑。
旁白先生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以示无害。
他的外貌毫无特色，没有任何鲜明的特徵或值得记住的地方，硬要说有什麽特别的话————就是他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露出了近乎反光的额头。
普通。
一个普通到极致的普通人。
这就是希里安对旁白先生的第一印象——普通得就像赫尔城早上八点挤在轻轨车厢里、赶着去上班的职员。
该死的，这种家伙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希里安第一枪用以照明与威慑，第二枪直接顶在了旁白先生的大额头上。
紧接着，他乾脆利落地抽出沸剑，明亮的焰火在剑刃上丛生，泛起的光芒照亮了彼此，也照亮了四周的源晶簇。
光芒落入晶体里，经过一系列的折射，竟让整个地下空腔，都笼罩在一股朦胧的微光下。
「别！别别别！」
旁白先生鬼叫连连，示好道，「是我啊！我还帮过你们忙的啊！」
希里安被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弄得一头雾水。
「我！」
旁白先生指了指自己，表明起身份，「琉璃之梦号，我们在频道里交涉过的E
」
希里安挑了挑眉，略感意外。
谁曾想，频道里那个骂天骂地的路怒症，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他说帮过自己————
希里安回忆自己与伪胎海蜇交战时，那道划穿夜色的凌厉光矛。
当时，他本以为这是破晓之牙号的援手，但事後复盘时，他才发觉，破晓之牙号早已远离了合铸号，与光矛袭来的方向并不一致。
是琉璃之梦号发射了那道光矛。
希里安放下了些许的警惕，这时通讯器嗡嗡作响。
「希里安！你还活着吗！」
刚接通，布鲁斯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就响了过来。
「我还活着，还遇到了琉璃之梦号的成员。」
希里安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正打算继续交流，尖锐的电流声，将布鲁斯的话语撕扯得粉碎。
他用力地按了按通讯器，依旧是那嘈杂的电流声。
这时，旁白先生高举双手解释道。
「这里的源晶簇太多了，溢散的源能汇聚於此，干预了通讯。」
希里安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问询道。
「你是谁？」
旁白先生语速极快道。
「莱彻·格林，一位作家、冒险家、音乐家、拓荒者、收藏家————」
希里安厉声打断，「停一停！」
他觉得自己要不阻止，这位旁白先生、莱彻，能把已知的职业都说个一遍。
见鬼，这地下空腔看起来挺大的，但也挤不了这麽多人啊。
希里安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身体再次袭来的痛意後，从头梳理起一切，开口道。
「你为什麽在这？」
莱彻无辜道，「我昨夜在这紮营休息来的，一觉醒来後，就发现自己置身於这片废墟之中了。」
希里安警惕道，「你们没留人值夜吗？怎麽能犯这麽蠢的错误。」
莱彻哭丧着脸无奈道。
「琉璃之梦号就我是一个啊，我是独自出行的。」
希里安沉默了。
本以为，两男一狗闯荡荒野，已经堪称疯狂了，结果这里有一个更不要命的。
一个人？
但凡莱彻在路上遇到什麽意外，就连向外救援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被荒野无声地吞没，连枯骨都不会留下。
胸口处，那鬼魅般浮现的锁链已消失不见，像是断了指引般，归於沉寂。
莱泽因意外沦落到了这片废墟里，而自己则是因冥冥之中的联系，被指引到了此地。
希里安确定莱彻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迹象後，收起了沸剑。
见此情景，莱彻也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就发现希里安拉开了距离，并抽出了另一把闪烁着阵阵寒光的剑刃。
希里安处於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只要随意地挥手，延展的锁刃剑就可以撕碎莱彻。
他开口试探道，「你的身份有很多啊，这是否说明，你是一个足够博学的人？
」
「博学倒称不上，这个世界里的未解之谜还有太多太多。」
聊到了正事，莱泽语气严肃了起来，「但我确实见识过许多，你有什麽问题吗？」
希里安刚想问一句，这片诡异的废墟究竟是从何而来，莱彻目光则落在了锁刃剑的剑尖上，语气震惊道。
「我没看错吧！歧魂合金？你这是从哪搞来的！」
这一刻，莱彻再次展现了他那过分自来熟的性格，忽视了两人间的安全距离，无视了锁刃剑的威胁，直接大步走了上来。
「我的天啊，居然是真的————就是有点小，才剑尖这一点。」
他半蹲了下来，像是在打量某种稀奇的珍品般，指肚轻轻地摩擦着刃锋。
随後，莱彻的目光又挪向了希里安腰间的另一把剑刃上。
明明沸剑已插入鞘中，还缠绕上了一圈圈的绷带，包裹得密不透风，可莱彻还是从裸露的剑首处，辨认出了它的身份。
「不————不是吧！」
莱彻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
「这该不会是一柄沸剑吧！」
希里安可以确信，莱彻一口气报的身份里，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确实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博学者，仅仅是视线的一瞥，便可以轻易地认出沸剑与歧魂合金。
莱彻兴奋地原地跺脚，目光火热地问询道。
「可以让我观摩一下吗？」
希里安微微侧身，将沸剑完全挡在身後，用动作回绝了他。
「唉，真遗憾。」
莱彻无奈叹气，眼神不死心地盯着剑鞘。
片刻後，他从震惊里恢复过来，用极为复杂的目光，打量起希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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