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两种打法(上)
第707章 两种打法(上) (第2/2页)“清丈田亩”的行动也同步展开。
陈香手里没多少识文断字、精通田亩文书的老吏,原有的胥吏跑了大半,剩下的也大多跟本地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阻挠。
他用的,是另一批人。
一批在之前的“乱局”中,家破人亡、对侵占他们田地的豪强恨之入骨的农户代表。
一批读过几年书、屡试不第、对现状不满、被他用“实务官职”和“为民请-命”的理想招揽来的落魄书生。还有几个胆子大、敢说话、被他从招抚人员中挑出来、专门负责“监督”和“核对”的前账房、前师爷。
这套班子,专业素养肯定不如老吏,但胜在“敢干”,也“够狠”。
拿着简陋的绳尺、算盘,和从府衙尘封库房里翻出来的、不知哪年的鱼鳞册副本,就敢下乡入户,重新丈量。
遇到豪强阻拦、胥吏敷衍?陈香的命令是:涉事豪强,传讯到府衙“问话”。阻挠胥吏,就地看管,换人。
若遇激烈反抗,甚至聚众闹事?
抚民营就在附近“维持秩序”。
真刀真枪地干了几场,抓了几个跳得最凶、手上明显不干净的豪强家管事甚至子弟,抄出几本暗账,当众宣读其勾结胥吏、强买强卖、逼死人命的罪状,然后一一就地咔嚓。
人头落地,家产抄没,一部分充公,一部分……当场分给苦主和附近无地农户。
雷霆手段,配上那实在的分田承诺和逐渐恢复的秩序,效果是明显的。
流民们,无论是本地逃难回来的,还是北边涌过来的,在经历最初的观望和恐惧后,看到真有人领到了地,领到了土豆种,在官府组织下开始挖渠、整地,眼里渐渐有了光。
报名参加“垦荒队”、“工赈队”的人越来越多。
杭州府核心区域,以一种近乎野蛮但高效的速度,稳了下来。
粥厂前排队的流民脸上不再是绝望的麻木,田埂边有了扶犁劳作的身影,虽然依旧清瘦,但脊梁挺直了些。
陈香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田畴间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垦荒队夜间抢工时点的火把,沉默了很久。
明远兄信里的法子,真的有用。
虽然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虽然背后是无数宵衣旰食的煎熬和如履薄冰的谨慎,但局面,确实在一点点变好。
代价,也同样巨大。
关于他“任用匪类”、“残害士绅”、“与民争利”的控诉,关于他“政策粗暴”、“司法混乱”的指责,早已不再是秘密。
那些被他触动利益的豪强,那些被他夺了权、怀恨在心的胥吏,那些看不惯他行事、认为他坏了“规矩”的本地士绅……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恶名,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通过各种渠道,发往京城,也发往此刻驻扎在应天府的那位“平叛主将”勇安伯陆成梁的军中。
陈香知道,但他没时间理会。
杭州府这一摊子,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明远兄,相信杨师兄,相信……朝廷最终会看结果,而不是听谣言。
他现在更头疼的是北边,因为陆成梁的军队,推进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