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地下赌场
第723章 地下赌场 (第2/2页)“记住了,这是任务,不是玩笑。”
“你们在里面看到的、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
“回来一件件说。”
“命比钱重要,遇到任何威胁,先保命。”
“钱丢了就丢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磨丁镇。
赌场门口又多了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
耳朵上别着烟,目光在进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七个少年先后从客栈侧门离去。
汇入了沿街的人流。
阿潮和雷豹走在一起,心跳得厉害。
说不上怕,也说不上兴奋。
倒像第一次跳深水区游泳前的那种虚。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劲往下压。
“别绷着脸。”
雷豹低低说了一句。
“像来玩的,放松点。”
“哦。”
阿潮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
可怎么看怎么像牙疼。
赌场设在一条巷子尽头的地下。
入口是两扇包铁皮的老木门。
门框边贴着红色双喜字,颜色已经发黑。
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看场子的。
年纪不大,却都敞着衣襟。
腰里凸起硬邦邦一块。
见苏寒走在前面,其中一个歪了歪嘴。
似笑非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苏寒也笑着点头,顺手递了包烟过去。
那人接过烟,挥手放行。
进了门,是一段向下的窄楼梯。
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混浊起来。
烟味、汗味、廉价香水的味道搅在一起。
越往下越浓。
转了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大厅足有两三百平。
穹顶很低,几盏吊灯照着。
光线昏红,像一张笼在雾里的兽口。
两张长条骰子台,三张牌桌。
角落还摆着老虎机和几台旧电玩。
上百号人挤在里面。
吆喝声、骰子碰撞声、筹码哗啦声。
赢了的人狂笑,输了的人咒骂。
嘈杂得像是把整个镇子的疯狂。
都压缩到了这地下空间里。
少年们先后进了大厅,迅速分散开来。
青芽和阿九听从苏寒安排。
挤到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百家乐小桌。
那张桌子人少些。
坐庄的是个穿花衫的中年女人。
嘴角叼着细烟,动作不紧不慢。
她们俩没敢坐,只在旁边站着看。
有侍应生端来塑料杯装的冰水。
阿九接了,没敢喝。
她偷偷拿眼四下一扫,心脏猛地一缩。
赌场最里面。
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被两个打手反剪着胳膊。
嘴巴里塞着块脏布,呜咽着拖出门去。
旁边的人只看了一眼。
就纷纷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芽也看见了。
轻轻碰了碰阿九的胳膊。
“别看了。”
雷豹和阿潮站在骰子台旁。
挤不进去,只能从人缝里望。
荷官是个瘦高个儿。
手里摇着漆木骰盅,胳膊上的纹身像条蛇。
他每次摇盅都摇得花哨。
三个骰子在空中翻飞。
落定之后,他高高掀起盅盖。
拉长嗓门报点。
围在桌前的人跟着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把半摞筹码往前一推。
也有的只敢压一张小面额纸币。
阿潮本来还有点心虚。
可眼睛一看那骰盅,就再没移开。
他发现荷官每次摇盅的手法看似一样。
实则落盅时手腕会多压半寸。
骰子撞在盅壁上的声音也不同。
他侧耳细听,脑子飞快地转。
“别光看骰子,看人。”
雷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些真正赚大钱的,不是赌手气。”
“是看谁下大注。”
“等你押了,他才决定怎么开。”
阿潮呼吸一紧。
“你是说庄家能控制点数?”
“没那么简单。”
雷豹眼睛仍盯着桌面。
“但要让你输,办法多得是。”
另一边,兔子已经绕到了赌场后部。
他个子矮,又不声不响。
混在人群里像条滑不溜秋的鱼。
他看到一个侍应生端酒水时。
被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故意撞了一下。
酒水洒了些在托盘上。
侍应生没说话。
那男人却趁机把一个塑料代币往兜里塞。
兔子心里有了数。
这些偷筹码的,专挑熟人少、灯光暗的地方下手。
李知舟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墙角。
像个人偶似的,一边观察牌桌。
一边在脑子里建着账本。
百家乐庄闲赔率他知道。
骰子赔率他在心里默算。
可真正让他眼花的是场子里流动的黑钱。
这些人几乎不用筹码。
用得最多的是现钞。
还有街边小卖铺买来的一次性打火机。
原来打火机在这里也算硬通货。
阿生被苏寒安排坐在一台旧老虎机前。
他塞进几枚小币,机器哗啦啦转起来。
他其实对赌博一窍不通。
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听觉上。
整座赌场的每一种声音都朝他耳朵里灌。
有人摸牌时,指腹划过牌背的窸窣。
有人赢钱后,喉头滚动的咕噜。
有人使诈时,脚尖碾着地面的轻微摩擦。
他闭上眼睛。
像在听一支只有他能听懂的曲子。
苏寒没进大厅。
他站在入口外的楼梯间,背靠着墙。
脸上还带着易容后疲惫的中年人神情。
可那双眼始终清醒。
观察着每个进出的人。
快到凌晨一点,赌场里的气氛几近疯狂。
有人赢红了眼,拍着桌子又跳又叫。
有人输得瘫在椅子上,眼珠子发直。
青芽和阿九面前的小桌也热闹起来。
一个满臂纹身的女人。
把刚才赢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就在这时,阿潮在骰子台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瘦小男人,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旁边胖男人的后裤兜。
胖男人全神贯注盯着骰盅,浑然不觉。
阿潮看得清楚,正想出声。
忽然想起苏寒的警告。
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瘦小男人得手后,像泥鳅一样钻出人群。
几步就到了门口。
可他没跑掉。
两个打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一下将他按在门边。
从他怀里搜出那沓钞票。
瘦小男人吓得直哆嗦。
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打手一脚把他踹出大门,钞票收了。
连哼都没哼一声。
阿潮看得后背发冷。
他这才明白,这地方并非没有规矩。
只是规矩都是拳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