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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种子档案

第631章:种子档案 (第2/2页)

“今天的测试,只是第一关。兔子和青芽通过了第一关,但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
  
  “心理评估、体能测试、智力测评、忠诚度考察——每一关都会淘汰一批人。”
  
  “能走到最后、真正进入0号基地的,不到被观察者的十分之一。”
  
  苏寒微微点头,问道:“
  
  “你说的那个‘听风’,在哪?”
  
  “你想现在见他?”
  
  “我想现在见他。”
  
  陈怀远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但纸上的内容写得很满。
  
  他把文件夹递给苏寒。
  
  苏寒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条老街。
  
  街两侧是低矮的瓦房,路面是青石板。
  
  一个男孩蹲在街边,面前摆着一个铁皮罐子,罐子里插满了糖葫芦。
  
  男孩大约十二三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细得像麻秆的胳膊。
  
  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男孩的脸拍得不太清楚,只有侧脸。
  
  但苏寒注意到,他的耳朵——他的耳朵比普通人大一圈,耳廓的弧度很特别,像一对被风折弯的扇子。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代号:听风。本名:阿生。年龄:十六岁。籍贯:滇南某县。家庭情况:父亲在边境贸易中失联,母亲在镇上摆摊卖水果。目前状态:在河口镇老街上帮人看摊,卖糖葫芦。”
  
  “天赋特征:听觉异常发达。能在嘈杂环境中分辨五十米内的定向声音,能在一百米外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的年龄、体重、身体状况。”
  
  “经多次测试,其听力范围约为常人的三倍,频率分辨能力约为常人的五倍。”
  
  “观察期:四年。评估结论:建议进入下一轮选拔。”
  
  苏寒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在哪?”
  
  陈怀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镇子东边:“河口镇老街,离这儿不到两公里。他每天下午在街口卖糖葫芦,风雨无阻。现在四点半,他应该刚出摊。”
  
  苏寒看了看手表:
  
  “铁山,你带兔子和青芽在这里等着。我跟陈校长去一趟。”
  
  铁山点了一下头。
  
  兔子从墙角站起来,看着苏寒。
  
  苏寒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不许碰任何东西。”
  
  老人不在,没人翻译。
  
  但兔子看着苏寒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听懂了。不是听懂了语言,是听懂了语气。
  
  苏寒不需要用普通话告诉他“不许乱跑”,用眼神就够了。
  
  这是猎人和猎物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翻译。
  
  苏寒站起来,走出房间。
  
  陈怀远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河口镇老街在镇子东边,沿着河岸铺开,长约五百米。
  
  街两侧是清一色的老式瓦房,有的还住着人,有的已经废弃了,门窗用木板钉死,木板上贴满了褪色的小广告。
  
  路面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阳光从街西头照进来,把整条老街染成一片暖黄色。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骑着自行车放学回家的学生,有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的中年妇女。
  
  街口有一棵老榕树。
  
  榕树下面,摆着一个糖葫芦摊。
  
  一个少年蹲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竹签。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苏寒和陈怀远走到榕树下面,在糖葫芦摊前停下来。
  
  少年没有抬头。
  
  他继续削竹签,刀锋在竹子表面滑过。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苏寒注意到了。
  
  那个动作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少年的耳廓在他走到摊前的那一刻,向外转了大约五度。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在听,是用整个身体在听。
  
  苏寒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衣服摩擦的声音,全部被他收进了耳朵里,在脑子里形成一幅完整的声学图像。
  
  “来两串糖葫芦。”陈怀远说道。
  
  少年放下水果刀,站起来,从玻璃柜里取出两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他把糖葫芦递给陈怀远的时候,目光没有看陈怀远的脸,而是看了陈怀远的鞋。
  
  军靴。
  
  老式的军靴,鞋带系得很紧,靴头擦得发亮。
  
  这双鞋在这条老街上,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人的脚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少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把糖葫芦递过去,然后蹲下来,继续削竹签。
  
  “阿生。”陈怀远叫了一声。
  
  少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削。
  
  “你妈妈上个月在菜市场被人撞了,腿摔伤了,在家躺了半个月。你一个人看摊,每天从早上六点出到晚上八点收摊,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啃个馒头对付。”
  
  “你的耳朵还好吗?”
  
  少年削竹签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怀远。那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眼睛,太沉了,沉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期待,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光。
  
  但他的耳朵在动。
  
  两只耳朵的耳廓同时向外转,像两扇小小的雷达在调整角度,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收进来。
  
  街口的风声、远处河水的流动声、三轮车链条的嘎吱声、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的脚步声、陈怀远的心跳声、苏寒的心跳声——
  
  全部被他的耳朵捕捉到,在脑子里形成一幅立体的、动态的、实时的声学地图。
  
  “你上次帮边防抓住那个偷渡客,用的是你的耳朵。”
  
  “你在两公里外听到了那伙人的脚步声,分辨出有四个人,三个人穿皮鞋,一个人穿胶鞋,其中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脚拖地,说明他受过伤。”
  
  “边防的人以为你有线人,其实你没有。你靠的就是这双耳朵。”
  
  少年看着陈怀远,没有说话。
  
  “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来看你吗?”
  
  少年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耳朵不应该只用来听糖葫芦卖出去没有,不应该只用来听你妈妈的脚步声是不是还在喘气。你的耳朵应该用在更大的地方。”
  
  少年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削了一半的竹签。
  
  竹签的尖端已经被削得很尖了,尖到能扎穿一张纸。
  
  “我走了之后,这个摊子怎么办?”少年终于开口。
  
  “有人会替你看着。你妈妈的生活,有人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少年又低头沉默了。
  
  显然,对这个回答他并不满意。
  
  陈怀远笑道:“放心,晚点,会有人去你们家里,跟你和父母谈话的。”
  
  “你会知道跟我们走,你和你的家人所拥有的待遇。”
  
  说完,陈怀远便是带着苏寒离开了。
  
  直到两人离开,少年这才再次抬起头,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迷茫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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