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愿神州早日一统,伟大祖国繁荣富强
第94章 愿神州早日一统,伟大祖国繁荣富强 (第2/2页)他就那么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手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
顾家生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太阳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光万道,顾家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藤椅还在,阳光还在,那面镜子还在。镜子里的那个老人还靠在椅背上,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他伸手摸了摸,湿湿的。
他慢慢地从藤椅上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老旧的木门在转动。他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慢慢地走到窗边。
顾家生看着那轮巨大的、正在缓缓沉入远山的夕阳,看了很久。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像一幅古老的地图,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走过的路,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发出了一声感慨:
“夕阳……要落下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被记忆尘封的事情,也不知为什么,这回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想起那一年,老头子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投共的?”
他想起老头子那最后的笑容,他想起自己对老头子的承诺。
“终其一身,永不背叛。”
他不知道老头子信没信。但老头子笑了,他也笑了!
最后他也做到了!
四十年!从那天到现在,整整四十年过去了。
他始终没有忘怀,始终坚守着对老头子的那个承诺。他经手了无数的事情,布下了无数的局,南洋、宝岛、日本。他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走得步步为营。
有些局,布下去的时候他还年轻。如今他老了,这些局终于一个接一个地收了网。
那些布局,在四十年的光阴里,在无数人的努力下,已经完全生根发芽了。
他知道,自己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就是后来人的事了。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黑色的机身,圆形的拨盘,被擦得一尘不染。这部电话跟了他四十年,它听过太多的秘密,承载过太多的信息量,如今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头蛰伏多年的兽,等待着自己的最后一道命令。
顾家生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然后接通了。
沉默。
顾家生张了张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三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但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越过海洋,越过山脉,越过那些他再也走不到的地方。
“开始吧!”
他把听筒放了回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家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佝偻着,像一座风化了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道沉默的、倔强的轮廓。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这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一根绷了四十年的弦,忽然之间松了,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泄掉了。
但他不觉得难过。
他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他想,该做的都做了。该等的都等了。该守的都守了。
现在,他只想回家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所有的颜色都在慢慢地褪色,界限变得不再分明。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分不清那些涌上来的画面是记忆还是幻觉。
他嘴里轻轻呢喃着:
“小远!慢点走,等等四哥,四哥带你回家了...........”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程远。非常年轻的程远,他还是穿着那身军装,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朝着他咧嘴傻笑。
“四哥......走啊。”
他又看到了孙立仁,板着脸的孙立仁,破天荒地笑了。
“总座,我们一起回去。”
他看到了顾老财。
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霉干菜扣肉,朝他挤眉弄眼。
“老四,快来,趁热吃!”
他又看到了郭翼云。
干干净净的郭翼云,站在一片花海里,朝他招手。
“总座!我到家了。”
一个,一个,又一个。那些走了的人,那些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回来了....全回来了。他们就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里,看着他笑,等着他。
顾家生也笑了,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热热的,沿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着。
他想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可是身体实在太重了,重得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没关系!他们等了他那么久,也不差等这最后的一时半刻了。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还挂在天边,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把天地都缝合在一起。
顾家生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远去。
“四少爷……我跟你说,今天煲了老汤……可老补了……”
他听到了顾小六在喊他,然后是一声瓷器坠地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睛回应小六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睁不开眼皮了。
他只觉得,天空正在变幻。橘红褪成了浅紫,浅紫褪成了灰蓝,灰蓝的边缘镶着一道淡淡的金边,像一幅褪了色的锦缎,在暮色中缓缓铺展。
而就在那片天空里,他看到了……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然后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有了形状,有了颜色,有了生命。
那是一只鸡。
不,不是鸡。
那是...........他看到了雄鸡的尾部,长出了长长的、华美的飘翎,每一根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像是用太阳的火焰编织而成的。那飘翎在风中轻轻摇曳,每摇曳一次,就有无数细碎的火星飘散出来,撒下了一片星辉。
然后他看到了雄鸡的右翅膀变长了。
那只翅膀原本是收着的,蜷缩着,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可就在他眼前,那只翅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舒展开了。羽毛从伤口处长出来,先是粉嫩的、脆弱的,然后迅速变得坚硬、浓密、流光溢彩。翅膀越伸越长,越展越宽,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像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河,像一片铺天盖地的光。
雄鸡也不再是雄鸡了。
它昂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叫。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时空,穿透了他已经快要熄灭的意识。
那声音里有千年的苦难,有百年的屈辱,有无数的血和泪,有不屈的脊梁和不弯的膝盖。那声啼叫里有无数人的名字,有程远,有孙立仁,有顾老财,有郭翼云,有王铁栓,还有王学民师长........有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活着的和死了的、年轻的年老的........所有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流过血、拼过命、不曾放弃过的人。
一声震天的啼叫之后,盘踞于东亚之上的是一只浑身散发着熊熊烈焰的神鸟。
它的羽毛在燃烧,每一根都是一团火焰,每一团火焰都是一个故事。那些故事里有火,有血,有泪,有破碎的家园和重建的希望,有倒下的身躯和站起来的灵魂。它们在火焰中燃烧,在火焰中嘶鸣,神鸟在火焰中展开了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
那不是毁灭的火焰。
那是重生的火焰!
于毁灭中重生,于苦难中升华,以焚毁旧我的方式,迎来全新的自我。
顾家生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也没有重量。
但那个笑容里,有他这一生所有的答案。
夕阳终于完全的沉了下去。
当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夜色像一床厚厚的被子,轻轻地、温柔地盖住了顾老四所在的地方。
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顾家生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停了。
那只苍老的、颤抖过无数次的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握住。
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筒稳稳地架在上面,像是从来没有被拿起过。
顾小六的哭声像个孩子一样.............
窗外的风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看到的神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说的那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个电话打给了谁。
没有人知道“开始吧”是开始什么。
也许很多年以后,会有人从纸堆里翻出一些蛛丝马迹,会有人从尘封的档案里读出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会有人从这片土地上的某个角落里感觉到他曾经的努力和坚守。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
有些路,不必留痕迹。
有些人,来过,看过,做过,然后再安静地走了。
他把该守的道守住了,该护的人护住了。
至于剩下的……那是后来人的事,是时间的事,是风的事,是雨的事,是这片土地的事。
他永远相信着这片土地。就像在四十多年前,他在那个小岛上,在那个沉默的书房里,对那个老人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终其一生,永不背叛!”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现在他自己的一生也走完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也不知是哪家的收音机里,飘出一段若有若无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听不真切。
那是绍兴的调子,顾老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而现在,他也彻底的听不见了……
(第十二卷完·全书完!)
写到这儿..........我已临表涕零,不知所云了。
最后的大结局了,也就不分章了,一镜到底好了。这是小作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小说,完本了....心里空落落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怎么就是这种结局?不是我不想写的明白一点,而是不能!大家都懂的。所以现在这个结局我觉得是最好的了,也表达完了我想表达的意思。留个开放性的结局吧……我就不信还能左右老爷们怎么去想了。
我也实在没想到本书在即将结尾的时候会进小黑屋,好在赶在最后一天又出来了。
感谢平台的高抬贵手!
不过话说回来,在回去改开头的时候再看自己写的........哈哈,这说明……成长了,是好事!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小作者从读者到作者的一次转变,很多地方都有不足的地方。但是好在,最终还是坚持写完了。后面部分有很多老爷说写的不好........这点我认!不是什么状态不好,是纯粹没办法写了。或者大家也可以认为我是江郎才尽,肚子里没墨水,写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要非常感谢我这么多的读者老爷的不离不弃.........是你们支撑着我写完了全书。
接下来休息就不休息了,无缝对接好了。整个三月份我是双开加改文.....真的累啊!
其实已经有读者老爷知道小作者在本月开新书了,也在看了。我都能感觉到的。
正式宣传一下新书吧《大乾苟官、混在大乾当宰辅》已在洋柿子上线了。老爷们.........明天新书见!
就一个小愿望也不知当讲否?我就想上一次新书榜,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扶我上一次青云?
唔.....梦里都会有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