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结婚
第五百六十六章 结婚 (第2/2页)或许是也察觉到自己说了太多不好懂的话,王冷秋轻轻从他怀中挣出,抬起头,有些紧张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说出了那句再直白不过的话——
“……我很想你。”
韩昼心口猛地一缩。
这句话对方昨晚就说过了,可那时的他还不懂其中的分量,如今再次听见,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痛楚细密蔓延开来。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王冷秋翻出身上所有的纸巾,然后站到他身前,就这么一点一点,仔细擦去他脸上和发梢的雨水,接着便要拉开羽绒服拉链,似乎想将外套脱下来给他,却被他出声制止。
“你忘了吗,我是无所不能的火柴人。”
韩昼把她的拉链重新拉好,虽然在笑,可语气却有些酸涩,“火柴人是不会感冒的。”
他看着对方被自己弄得满是泥水的衣服,苦笑道,“抱歉,还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王冷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摇摇头,蹲下身子,捡起台阶上的馒头,试探着递到他面前。
“吃吗?”
韩昼一愣,不由想起了那天在校门外的情景,只觉得心头的酸涩又多了几分,不过并未表露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笑。
“吃,我们一起吃。”
两人在冰冷的台阶上并肩坐下,分食着那几个已经微凉的馒头。
韩昼的手脏得实在没法碰食物,王冷秋便撕下一小块,小心地递到他嘴边,他也不再回避,自然而然地低头含住,慢慢咀嚼。
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像喂鸽子一样。”女孩忽然说。
“是吗?”
韩昼被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逗笑了,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道,“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学姐,你为什么会喜欢鸽子不会把你当成妈妈这一点?”
王冷秋歪了歪脑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妈妈和孩子是不能结婚的。”
“额,我不太明白……”
“我想和你结婚。”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把我当成妈妈。”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妈妈了?”
算了……韩昼哭笑不得,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完全搞懂这女孩在想些什么了。
但是没关系。
往后的时间还很长,他可以慢慢研究。
他转头看向女孩的侧脸,对方正在小口小口吃着馒头,见他看了过来,还以为他还想吃,于是又掰下一小块馒头递了过来。
真是的,明明自己的吃相才更像只鸽子……
韩昼失笑,把馒头吞进嘴里,在她再次投喂之前,轻声开口。
“学姐。”
“嗯?”
王冷秋仰起脸,把仅剩的小半个馒头递了过来。
窗外,雨似乎小了些,细细的雨丝斜打在楼道灰蒙蒙的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
“我喜欢你。”
楼道里光线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浅浅投在冰冷的台阶上,安静得能仿佛听见彼此的心跳。
王冷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张因为寒冷而隐隐发白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了茫然的表情。
沉默片刻,韩昼的目光落在女孩颊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又抬起头,认真看向那双安静的眼睛。
“愧疚也好,感动也罢,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的喜欢,但我好像……不,不是好像,我已经没法再抛下你了。”
没错,韩昼的确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甚至不知道这番话能否称之为表白。
他很清楚,这份感情不似对莫依夏那般来得炙热浓烈,像夏天短促却又难忘的蝉鸣,也不像对古筝那样来得绵长安稳,像被春风一页页翻动的书页。
但它却像秋天的落叶,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悄无声息地沉入泥土,慢慢分解、消融,最终渗进大地深处,成为再也无法被拔除的一部分。
韩昼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贪心的人,既然放不下,既然已经品尝过失去的痛苦,也体会过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他就绝不会再让王冷秋从自己身边离开。
于是他更加坚定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被绵密的雨声轻柔地包裹。
“学姐,我应该说过的吧,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既然你没有逃,那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喜欢你,从今天开始,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王冷秋捧着馒头,长长的睫毛抬起,安静地望了过来。
韩昼没有躲闪,任由她的目光望进自己心底。
可他似乎弄错了,王冷秋并没有揣测他想法的意思,只是轻声问道:
“那我们可以结婚吗?”
顿了顿,她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可以先成新娘子,然后再喜……”
“当然。”
韩昼毫不犹疑地打断她的话,“我会给你买最漂亮的婚纱,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为你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第一次,他在感情里做出了如此郑重的承诺。
尽管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相信,也相信王冷秋会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王冷秋红唇微张,也不知是在惊讶他的坚定,还是在憧憬那样的未来,过了几秒才问道:“那古筝和依夏呢?”
“额……”
听到这两个名字,韩昼一腔热血瞬间被浇凉大半,气势也荡然无存,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半晌才憋出五个字。
“对不起,学姐……”
王冷秋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小半个馒头,再次轻轻抱住了他:“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对不起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可明明那个时候,你都说了那是倒数第二次对不起了。”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哪怕九年过去,她依然记得那时候的一切。
九年和昨天,似乎于她没有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她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是她轻声说道:“所以你不用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就算不结婚也没关系的,我不会不开心的。”
那不是卑微,而是某种自我牺牲般的温柔成全。
“学姐,你误会了。”
韩昼强忍鼻尖的酸涩,双手按住女孩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前,笑着说道,“我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打算放弃和你结婚,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对感情不专一的人。”
王冷秋歪了歪脑袋。
韩昼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忽然笑得格外认真。
“所以,等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