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刺阳之名
第176章:刺阳之名 (第2/2页)“一剑西来破九霄,血染青衫意气豪。谁言奴隶无傲骨,刺阳之名震江湖!”
茶客们潮水般鼓起掌来,铜钱叮叮当当丢进说书先生脚边的铜盘里,跟下雨似的。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灰衫老者已经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茶馆。
老者站在茶馆外的街道上,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
要下雨了。
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收拾摊子,小贩们扯着嗓子喊着“收摊了收摊了”,一阵风吹过来,卷起满地的灰尘和碎纸,打在老者的衣摆上沙沙作响。
“刺阳剑客……”老者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屑。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银锭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块银饼。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老者把捏扁的银锭随手扔在地上,转身走进了巷子里,“老子成名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奶呢。”
与此同时,青州城的另一头。
一座深宅大院门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的,伸长脖子的,爬树的,骑墙的,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浆糊还没干透,墨迹淋漓的。
“诸位乡亲!”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在台阶上,急得满头大汗,“我家老爷说了,只要谁能治好小姐的病,一千两白银一分不少!要是不够,再加五百两!”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
“都排到第几个了?”有人小声问。
“第七个了,上一个是前天来的,号称江南第一神医的徒弟,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给抬出来了,脸都被咬烂了。”
“啧啧啧,这刘家小姐到底是疯病还是中邪啊?”
“谁知道呢。反正啊,这一千两银子不好挣。”
正议论着,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往两边分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那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模样,浓眉,黑眼睛,下巴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劈斧凿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肩膀很宽,腰却收得很窄,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杆蓄势待发的长枪。
他背上背着一把剑,剑鞘上缠着粗麻布,看不清剑的样子,可那股子凛冽的剑意,隔着一层麻布也能让人觉出寒意。
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个姑娘。
姑娘穿着素净的灰布裙子,头发用一根青布条随意扎着,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里面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年轻人牵着姑娘的手,走到告示前面。
管家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问:“两位是……”
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刘家大宅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大门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像是野兽的哀号,又像是女人的悲泣。
围观的百姓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的脸都白了。
年轻人的手按上背上的剑柄,剑身在剑鞘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
“我姓熊。”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进去看看。”
管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巷口的灰衫老者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人群外围,听见“熊”这个字,他的脚步忽然钉在了原地。
天上的乌云越压越低。
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路面上,“啪”的一声,炸开一朵深色的水花。
年轻人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颌线流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姑娘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年轻人回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握紧她的手,迈步朝那扇黑漆大门走去。
大门吱呀呀地开了。
尖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声更加尖锐、更加疯狂的嚎叫从院子里炸响,震得门上的铜环都嗡嗡地抖了起来。
围观的百姓呼啦一下全散开了,有人摔倒了也顾不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只有那个灰衫老者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盯着那把缠着粗麻布的剑,嘴角慢慢浮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熊天淍。”他舔了舔嘴唇,“老子等你很久了。”
雨,越下越大了。
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刘家大宅的黑漆大门在雨雾中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关上的一刹那,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了门楣上“刘宅”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