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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两万精骑回马破阵,血将归来绝境反扑

第964章 两万精骑回马破阵,血将归来绝境反扑 (第2/2页)

后面一个伍长接话:“校尉,前面全是自己人,踩着了。”
  
  “推开,别踩着,让他们往后退。”
  
  “退到哪?”
  
  “旗在哪就退到哪,都往鹰旗那边挤。”
  
  四千人顺着鹰旗向前推。
  
  溃散的齐军渐渐靠拢过来。
  
  一名跑散的弓手拽住身边矛手的衣角:“那边,鼓响了。”
  
  “谁的鼓?”
  
  “咱们的,是齐鼓。”
  
  段湘重新站上鼓车。
  
  鼓槌落下。
  
  这一次,鼓声附近有了回应。
  
  “左军向旗边收。”
  
  “弓手蹲下放箭,起来就放,放完就蹲。”
  
  “长矛在外,伤兵在内,走不动的也往里拖。”
  
  一名军侯满脸血跑到鼓车边:“副将,南边还有两千人散着,喊不回来。”
  
  段湘头也不抬:“喊不回来就别喊了,先把手边这些人排好。”
  
  “阵要怎么排?”
  
  “圆阵,矛在前,盾在后,能站着的全站起来。”
  
  “盾不够怎么办?”
  
  “拿死人的,地上捡,突厥人的也行。”
  
  军侯转身要走,又被段湘叫住。
  
  “把火把集中到阵内,外面越黑越好,让他们骑兵看不见矛尖。”
  
  “领命。”
  
  库狄淦冲进一队突厥骑兵中间。
  
  重剑已经卷刃,砍在皮甲上无法破开,他便用剑身拍中马头。
  
  战马带着骑兵向旁边倒下。
  
  骑手刚落地,几名齐军长矛手一同扑上,将矛尖捅进他的腹部。
  
  “好!”库狄淦吼了一声,“就这么打,落马的一个也别放过。”
  
  旁边矛手应道:“将军放心,落下来一个戳一个。”
  
  “三根矛对一个人,别吝惜。”
  
  另一名突厥骑兵挥刀斩来。
  
  库狄淦抬臂挡住,护腕裂开,刀锋割入皮肉。
  
  重剑从下方捅出,剑尖顶着骑兵胸甲,把人推下马背。
  
  “往前。”
  
  库狄淦喘着粗气:“谁再退,本将先死给他看。”
  
  一名齐军士卒在后面喊:“将军若死了,咱们跟谁走?”
  
  “跟段湘。”
  
  鼓车上的段湘骂道:“少把烂摊子丢给我。”
  
  “你接不接?”
  
  “接个屁,你自己扛着。”
  
  旁边一个矛手低声嘀咕:“将军跟副将吵起来了。”
  
  另一人接话:“吵归吵,鼓没停就行。”
  
  附近士卒笑了几声。
  
  笑声很快被喊杀盖住。
  
  鹰旗周围聚起七千人。
  
  “七千了,”段湘在车上数着旗号,“再等等,后面还有人在往这边走。”
  
  “能等多久?”军侯问。
  
  “突厥不冲就一直等,每多一个人,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一分。”
  
  接着是一万。
  
  突厥骑兵多次冲击,都让三层长矛顶了回去。
  
  一名校尉抹着脸上的血跑过来:“副将,第三次了,顶住了。”
  
  “伤亡多少?”
  
  “前排死了四十多个,伤的没数。”
  
  段湘点了一下头:“前排矛手轮换,撑不住的退后面歇一口气,歇完了再顶上来。”
  
  “后面那些伤兵呢?”
  
  “能拿刀的让他们拿刀,拿不了刀的让他们递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别闲着。”
  
  莫贺咄在外围看见那面旗,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库狄淦活着回来了。”
  
  契苾何力看向鹰旗下方:“他带回来的人不到一半。”
  
  “本太子还以为陈宴会替我砍下他的头。”
  
  “陈宴没打算让他死。”
  
  莫贺咄脸上的笑收了些:“为何?”
  
  “库狄淦活着,齐国才会更恨突厥。”
  
  “说清楚。”
  
  “一个打了败仗的齐将跑回国,朝堂那帮人会怎么说?”契苾何力声音很平,“丢了一万人,带着残兵回去,齐帝怎么看他?齐国那些文官怎么写折子?”
  
  莫贺咄嚼了嚼这句话:“你的意思是,陈宴故意放他回来?”
  
  “放不放都无所谓,关键是他没追。”
  
  “哼。”
  
  莫贺咄抽了下缰绳:“那本太子便偏要他死在这里,省得陈宴如意。”
  
  “天快黑透了,齐军已经重新结阵。”
  
  “他们靠一个伤成烂肉的人撑着,砍倒他,阵便散。”
  
  “咱们也折了不少人。”
  
  “齐军杀了突厥多少勇士?”
  
  “还没点。”
  
  “本太子不想点。”
  
  黄金弯刀指向齐阵。
  
  “全军压上,把库狄淦和他的烂兵埋在这里。”
  
  王帐亲卫再次冲锋。
  
  齐军长矛迎上。
  
  第一排突厥战马倒在矛尖前,后排骑兵从马背跳下,踩着马尸扑向盾墙。
  
  盾牌被拉开,双方挤进同一道缺口。
  
  “堵上,堵上!”一名军侯嗓子已经哑了,“拿什么都行,人堵上去。”
  
  刀卷了便拿刀柄砸。
  
  长矛断了,半截木杆仍往胸口捅。
  
  一个齐军士卒被弯刀割开腹部,肠子垂在甲外,仍抱着突厥骑兵的腿不放。
  
  骑兵抬脚去踹。
  
  旁边齐军扑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对方用另一只手抓住头发,把人拖进血地。
  
  两人在尸体间滚动,谁也腾不出手拿兵器,只能用拳头朝脸上砸。
  
  库狄淦的战马倒下后,他便拖着伤腿步战。
  
  重剑每抡一次,伤口便涌出一股血。
  
  段湘在后面喊:“退回来,你撑不了多久。”
  
  “本将退了,谁站前面?”
  
  “我站。”
  
  “你那两下子,别丢人了。”
  
  “你腿都站不稳了。”
  
  “站不稳也比你顶用。”
  
  段湘咬着牙:“库狄淦,你要是死在前面,这一万人怎么办?”
  
  “死不了。”
  
  “你哪来的底气?”
  
  “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也没什么。”
  
  一名突厥骑兵从侧面冲来。
  
  段湘举弓放箭,箭头扎进战马眼窝。
  
  战马带着骑兵翻倒在库狄淦脚边。
  
  库狄淦补上一剑:“还成。”
  
  段湘扔掉弓:“用不着你夸。”
  
  “箭还有几支?”
  
  “三支。”
  
  “省着用。”
  
  天色彻底黑了。
  
  未熄的草火映着战场。
  
  尸体堵住齐军外圈,活人便踩着尸体继续打。
  
  一匹失去骑手的战马在两军之间乱跑,腹部拖着断裂的长矛,跑出数十步才倒下。
  
  血水沿着草地低处汇聚,流进干枯河沟。
  
  库狄淦站在尸堆上,眼前只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远处的狼头纛也淹没在黑暗中。
  
  号角还在响。
  
  战鼓也没停。
  
  双方都看不清面前是谁。
  
  齐军有人误砍同袍。
  
  “别砍,是自己人!”
  
  “说齐话的往里退,说突厥话的捅死。”
  
  “听不清,他说什么?”
  
  “管他说什么,不说齐话就是敌人。”
  
  突厥骑兵也撞进自己人的队伍。
  
  一名军侯摸黑走到库狄淦身边:“将军,还打吗?”
  
  库狄淦用重剑撑住身体。
  
  “谁先停,谁先死。”
  
  “弟兄们看不见了,怕伤着自己人。”
  
  “伤着也打,等天亮再分。”
  
  “天亮还早。”
  
  “那就打到天亮。”
  
  军侯没再说话,转身摸回阵中。
  
  黑夜盖住整片旷野。
  
  火光之外,数不清的脚步仍在向战场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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