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玄真入宫,真相出炉
第641章 玄真入宫,真相出炉 (第2/2页)依旧是那间大树下的书房内,江墨的脚步十分精准地停在中年男人的桌前数步,恭敬道:“六少爷,根据咱们的消息,目前至少有七八次举荐,但皇帝那边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宫里也没任何人去往玄真观。”
他顿了顿,“咱们的计划不会失败吧?”
他的担忧并非夸大,因为在知晓了大概的计划之后,他就十分清楚,玄真观老道士入宫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当然,或许这些神通广大的老爷们,在太医院那边也留有后手,但太医院有严格的制度和留痕手段,通常而言,太医顶多能做到见死不救,或者做无用之功,却不敢催动病情,事情便会棘手得多。
正半躺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闻言,微微一笑,“听说你常年混迹市井,走上江湖。你觉得这世间有不会上当的人吗?”
他淡淡一笑,并没有等待江墨的答案,而是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每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被骗。”
“孩童求健康,青少年求学业,男人求功名,女人求养颜,老人求长命,商人逐利,儒者求名,臣子求升官,武将求封侯。只要你有所求,你就一定无法拒绝有些诱惑。”
他看着江墨,“你觉得,对一位登基之后短短时间便大有作为,堪称英明神武,治下盛世画卷才刚刚展开,正待其放手勾勒,雄心勃勃的年轻皇帝而言,他甘心就这样坐视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带着满腔遗憾,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吗?”
“所以,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做出我们期望的选择的,现在的沉默反倒说明了他的权衡,也更符合我们对他的判断。反而若是他火急火燎地当即召见张守真,我反倒觉得有问题。”
“他如今这般谨慎,兴许还有齐政从旁劝说的原因,但我预测,不出两日,他必会派人去往玄真观!”
“所以,你要约束好咱们的人,最好不要轻易去玄真观露脸了,以免出什么岔子,这个时候的玄真观,恐怕里里外外都是百骑司的眼睛盯着。”
事实也正如这位自信的男人所料,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自宫中而来,停在了玄真观前,将张守真这位观中老神仙接走了。
没有提前一天传召准备,没有声势浩大的迎接,就是一场如突击一般的召见,让不少聪明人都看到了皇帝的谨慎与怀疑。
勤政殿中,紧闭的殿门拒绝了天光的穿透,它只能从窗户和各种缝隙之中投入几分被削弱的光亮,让大殿中,有了一种晦暗的凝重。
启元帝坐在主位之上,在他身旁只站着童瑞一人。
张守真站在下方,宽大的道袍和眉眼一样低垂,拂尘轻晃,望之气度斐然。
乍一看,此刻殿中,就仿佛是世俗当中至高无上的皇权,在和超凡脱俗,光风霁月的神秘天地之力无声对峙。
但当启元帝开口,打破房间中的沉默,那份让人想想就忍不住激动和凝重的对峙氛围瞬间消失殆尽。
“自朕回京以来,京中王侯勋贵、文武官员,多有向朕举荐,言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妙手回春之术。现在,朕问你,这些是真的吗?”
回应他的,是一双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那也是一个被人精心编织的神仙幻梦,悄然破碎的声音。
张守真伏跪在地,恭敬而惶恐,“陛下明鉴,罪人并无分毫神仙手段,所倚仗的不过是些江湖骗子的手法而已,骗些愚妇愚民还行,岂敢欺瞒陛下?”
老实讲,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顺势装神弄鬼去搏一把。
在坐着马车驶向宫城,以及朝着勤政殿走来的这一路上,这个念头甚至快要填满他整个心神。
但他认真衡量了一下齐政的手段,以及皇帝和齐政之间的信任程度,发现自己的胜算几乎是铁定为零之后,他十分识趣地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启元帝饶是因为齐政之言早有准备,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如此清楚地投了降。
他眯眼看着对方,想要辨认对方这番话的真假。
因为的确有那么万分之一极其微小的可能,是这个道士被齐政用更大的利益收买,从而让自己错失了治病续命的良机。
真正的信任,不是蒙上耳目的盲目,而是在认真辨别清晰思量之后的坚定。
张守真说了这番话,听见头顶并没传来任何的声音,以为启元帝并不相信他的说法,还在等待着他进一步的阐释,于是连忙接着道:
“陛下明鉴,罪人之手段看起来唬人,但说透了其实颇为粗浅。所谓符纸自燃,不过是用了泡了白磷的纸。所谓镜中显影,不过是事先在这镜上用油墨画过,符水便自然能够顺着油墨痕迹凝聚。”
说着,他更是直接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当场演示了起来。
看着那无风自燃,在空中飘飞的灰烬,启元帝心头微震,瞳孔微缩,一旁的童瑞也是眼角一跳。
若非道破其中奥妙,谁能知晓,这等神异之事,底色竟是这般浅显?
启元帝看着他,“那近日这中京城中所传的,你那医治之术.”
张守真愕然抬头,看着陛下那张脸,心头猛地生出了几分后悔。
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年轻皇帝对健康的渴望。
但眼下事情已经招认,更何况他也没把握齐政会不会再次搅局,也没有回头改口的意义了。
他连忙按下遗憾将实情和盘托出。
“回皇上的话,此事的背后也很简单。面对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病患时,罪人是以一些名贵且对症的药丸为底,在外面裹些蜜糖,伪作自己所炼的丹药,自然药到病除。”
“而那些重症之人,实则几乎都是罪人背后那些人所派来,陪着罪人在一帮无知信众跟前演一出戏的。而眼见着这些重症之人,就这么好了,声势自然也就更大了。”
“这两日里,一些真正的重病患前来,罪人就只是以法力未复暂时拖延,只等陛下将臣召入宫中。”
听到这些话,启元帝终于动容。
他眯起眼睛,如一条压抑着愤怒的真龙,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伏在地上的人,冷冷道:
“那些人,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