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孤灯为伴

第五百六十章 孤灯为伴 (第2/2页)

待到笔墨深深扎根心底，文气风骨自成气象，终有一日，我可以凭着一纸滚烫文字，一腔不改孤勇，淡然笑对似水流年，坚守最初本心，熬过世间风雨，笑到最后。
　　
　　寒山执法一拳风波。
　　
　　壬午年元月八日，星期二。
　　
　　天刚破晓，夜色尚未完全褪尽，罗家坝的远山还浸在一片清冷的霜雾里。冬深岁寒，高寒山区夜夜落霜，清晨的空气凛冽刺骨，吸进肺里都是透心的凉。山村万籁俱寂，唯有零星几声鸡鸣划破晨雾，预示着新一天的劳碌又已开场。
　　
　　这天我们要上最偏远的高山片区，处置一例顽固多胎违规怀孕对象。任务紧急，路程艰险，老文主任心里挂着事，天刚蒙蒙亮，便逐户敲门叫醒我们，催促全员早起洗漱、快速用餐，务必赶在清晨群众出门劳作之前上山入户。
　　
　　此番进山执法，计生办一共四人同行，另外随同还有一村专干王一斌、三村专干老杨。两人都是身形魁梧、体格壮实的汉子，属于乡里出了名的“大块头”。六人队伍，分乘三辆摩托车，趁着清晨微凉的天光，齐刷刷驶出乡政府大院，向着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此去的张家湾，坐落在罗家坝最北端的群山之巅，地势高耸，山高路险，紧挨着古楼乡地界，是名副其实的高寒山区。每到深冬，山巅常年霜冻覆路，背阴路面凝着一层薄冰，湿滑坚硬，极其难行。越往山上走，霜越重、风越烈，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手脚很快冻得僵硬发麻。
　　
　　待朝阳从厚重的山峁背后缓缓钻出来，淡淡金光铺洒群山，却驱不散山间刺骨的严寒。盘山土路经霜冻结，硬滑如镜。摩托车车轮碾在冰霜路面上，频频打滑、左右摇摆，车身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一路行来，步步惊心。
　　
　　山路紧贴悬崖峭壁开凿而成，左侧是贴山岩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幽谷。车身只要稍稍偏移、刹车稍急、方向稍偏，便是坠崖覆车、万劫不复的悲惨结局。我们几人屏气凝神，紧握车把，高度戒备，一寸一寸艰难挪行。寒风呼啸山谷，霜气扑面生疼，整条险路，走得人心惶惶、冷汗暗生。
　　
　　历经数小时颠簸攀爬，终于抵达群山之巅的张家湾院落。
　　
　　本以为早起攻坚、远道奔波，能够顺利找到对象户、依规处置问题，谁料入户之后，家中冷冷清清，大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那名长期外躲、拒不配合政策的多胎怀孕妇女，根本不在家中。
　　
　　院落里只有户主老张一人留守在家。
　　
　　老文主任常年主抓计生工作，遇事沉稳老练，耐着性子上前，当面问询、严肃交底，要求老张立刻通知其妻返家，务必于当日主动到乡完成引产处置，彻底了结违规生育问题。政策讲明、道理说透、期限压实，全程依规有理、态度端正。
　　
　　可老张早已练就一副推诿拖延、软磨硬抗的姿态。面对我们一众干部上门督办，他一脸敷衍，百般抵赖，一口咬定夫妻早前已经激烈争吵，妻子负气出走，去向不明、不知所踪，自己也无从找寻。言语之间满是敷衍推脱，摆明了就是拒不配合、蓄意拖延，想用“人不在家”的说辞，再次蒙混过关、躲避处置。
　　
　　我们连日盯防、多次上门、反复劝导，早已身心疲惫。谁也没料到，随行的三村专干老杨，性情刚烈、脾气火爆，看着老张睁眼说瞎话、百般抵赖，一时怒火攻心，彻底压不住火气。
　　
　　众人尚且僵持说理之际，老杨骤然上前，手疾眼快，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向老张胸前。
　　
　　一拳力道极重，老张猝不及防，应声倒退数步，踉跄站稳。老杨随即厉声破口大骂，声色俱厉：“你跟老子撒谎不打草稿！我们翻山越岭冻起一身霜上来，就是来听你这套鬼话的吗？”
　　
　　一拳落下，一语吼出，现场气氛瞬间炸裂。
　　
　　老张本就心存抵触、蓄意对抗，挨了一拳，当即抓住把柄，扯开嗓子拼命嘶吼呼救：“救命哟！计生干部打死人啰！干部打人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