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霍尔登的晨曦与暗星，密谋
第558章 霍尔登的晨曦与暗星，密谋 (第2/2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问道。
“我知道。”瓦尔塔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她，说道，：“我想得很清楚，而且势在必得，这件事，我已经反复思考过无数遍，我确定，这是唯一的选择。”
阿芙拉的眉头微微蹙起。
三相冠位亲自来这里，是和她谈合作。
合作的内容，则是趁奥拉的红皇帝正在沉睡，将其袭杀斩首。
“如今的亚特兰风平浪静，但不代表风暴已经消散。”
阿芙拉说道：“恶魔们说不准哪天就会卷土重来，需要红皇帝的力量去抵抗，我们这时候争斗内耗，互相削弱，似乎不太合适。”
瓦尔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合适，但必要。”
他说道。
阿芙拉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必要？说说你的想法。”
瓦尔塔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表明他即将说出重要的话，希望对方也认真倾听。
“阿芙拉，像你这样的施法者，只会比我更具智慧，更善于分析利弊，我不跟你绕弯子，也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说道：“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谈正事，说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风险。。”
“恶魔危险，这点我承认，它们确实可怕，威胁着整个大陆。但是，对抗恶魔的真正力量，不是你我，也不是红皇帝，他只是站在台前。”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顶在最前面的是霍尔登。”
“他们引起了这场灾难，也该由他们负责，我们呢？我们在后方，守着自己的国土，解决些地表的麻烦，已经做得够多了。”
阿芙拉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对面，三相冠位的目光亮起，闪烁着武僧特有的锐芒。
“最重要的是，你心里很清楚，对我们而言，红皇帝是比恶魔更迫在眉睫的危险。”
他沉声道，“巨龙本来就越老越强，何况是他这种怪物。”
“等他醒来，他的力量会比现在更强，这是必然的，没有悬念，红皇帝极有可能会直接达到冠位，而他还不到冠位之时，就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
到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你？我？我们绑在一起，也难以抵抗。”
阿芙拉微微摇头。
她说道：“红皇帝不像是暴戾的恶龙。”
“你确定，他苏醒之后会针对我们？从他过往的行为来看，他虽然有扩张的野心，却没有主动撕毁过盟约。”
“我不知道。”
瓦尔塔说道，声音坦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们当做障碍，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能把命运寄托在‘我不知道’上。”
他看着阿芙拉，问道：“你愿意把南域的未来，押在这头巨龙的一念之间吗？”
“你愿意让你的子民，让拉托纳的所有人，都生活在这样的不确定性中吗？每天醒来，都要担心那头巨龙今天会不会突然翻脸，会不会觉得我们碍眼？
阿芙拉沉默了。
实际上，她对红皇帝并无多少恶意。
相反，她甚至感觉这位巨龙皇帝很特殊，他身上有一种与其他巨龙不同的气质，一种可能可以和谐相处的可能。
但是，瓦尔塔所说的这些，她也考虑过。
她不能去赌对方的仁慈。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是整个王国，是无数子民，把自己和他们的命运寄托在一头巨龙的善意上，这太冒险了。
良久，阿芙拉开口，问道：“雷鸣之主呢？拉莫瑞恩，你有没有联系他？”
“虽然都是巨龙，但他和红皇帝不是一条心，也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巨龙之间的内斗，也许能为我们所用。”
瓦尔塔微微摇头。
“这头太古龙城府很深，善于伪装。”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心底瞧不起我们人类，或者说，瞧不起巨龙之外的所有生物，他可能会表面上答应合作，暗地里却将利爪对准我们，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
“非我族类，不能信任。”
瓦尔塔相信自己的直觉。
武僧的直觉之精准，已经超越许多法术感知。
他斟酌了下语言，继续说道：“我们也无需担心雷鸣之主会袭击我们。”
“你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怒涛龙域对布雷克顿王国出手了，巨龙们在内斗，原先被雷鸣之主震慑的诸国也无法忍受其压迫，趁此机会揭竿而起。”
“内外矛盾同时爆发，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
阿芙拉轻轻颔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北边的消息我收到了。”
“所以，你是觉得，若要对付红皇帝，现在是最佳时机？”
她问道。
“对。”
瓦尔塔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开始详细阐述。
“再过不久，红皇帝就沉睡五十年左右了。”
“这是最微妙的时间点，这个时间，他没有突破冠位，等级没有质变，没有跨越决定性的门槛，但他又因为数十年的长期沉眠，身体处于亏空状态。”
他看向阿芙拉，说道：“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阿芙拉点了点头：“巨龙沉睡太久，体内的能量会逐渐空虚，刚醒来的时候会有一段虚弱期。”
“没错。”
瓦尔塔沉声道：“他的身体处于亏空状态，力量没有完全恢复，而我们，再精心准备数年，召集两方传奇，精兵强将，各种克制手段……一样都不少。”
“若是不想向巨龙俯首称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最好的机会。”
“错过了这个机会，等他自然苏醒，完全恢复，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到时候，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闻言，阿芙拉面色不变。
她说道：“你说得倒挺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了什么？”
瓦尔塔微微一怔。
阿芙拉看着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什么非我族类，什么红皇帝比恶魔更危险，什么不能匍匐在龙翼之下……但这些都太虚了。”
“你会因为这些就冒险？”
她顿了顿，直言道：“说到底，你只是想要不朽之泪，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其他都是次要。”
瓦尔塔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坦然说道，没有辩解，“那滴不朽之泪，是我唯一的机会，若是有可能，我更希望只靠自身的力量成就天命，我也尝试过，结果却得到了失败。”
“如今，我的身体正在衰老。”
“我能感觉到，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衰老，我……等不起了。”
阿芙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能理解其内心的不甘和渴望，这是同为人类的共鸣。
天命领域就在眼前，却可望不可即，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反而越来越远，希望越来越渺茫，就像是在沙漠中看到海市蜃楼，拼命追赶，却永远追不上。
今日的瓦尔塔，或许就是未来的她。
“你是为了不朽之泪，但我又能得到什么？”
阿芙拉收敛心神，问道。
闻言，瓦尔塔精神微震，立即说道：“红皇帝的全部身体，归你，完整的，一鳞一爪都不少，我只要不朽之泪。”
“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想怎么解剖就怎么解剖。”
“像红皇帝这样极具潜能的特殊个体，对你这种施法者来说，价值比一滴不朽之泪更高，那具身体里可能藏着无数的秘密。”
阿芙拉的目光微微闪烁。
确实。一头如此特殊的巨龙，一头不到冠位就能力压冠位的巨龙，一头拥有不朽之姿的巨龙他的身体，对任何施法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研究材料。
那些秘密，天赋，力量的源头，或许就藏在他的血肉里。
想了想之后，她又问道：“你拿了不朽之泪，成为天命之后，如何保证不会和我翻脸？”
“我愿意和你缔结魔法契约。”
瓦尔塔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已经想好了这一点。
“契约由你主导。”
“你是施法者，比我更懂那些东西，你可以设置任何你觉得能保证安全的机制，任何约束，任何限制，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让我无法反悔。”
“咒文锁、灵魂烙印.随你选。”
他认真道：“等我突破天命之后，不会损害你的利益，而且，我还会为你做三件事。”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只要不损害我的根本利益，我都会替你完成，无论是战斗，还是守护，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可以。”
阿芙拉眼里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
天命，在本质上也是传奇。
既然都是传奇，还没到不朽层面，那么，由她主导缔结的魔法契约，她确实能保证令瓦尔塔难以违反。
阿芙拉陷入了沉默，心中权衡。
瓦尔塔天命之后，将取代红皇帝的生态位。
他同样可以在地表清理掉大型裂隙，成为对抗恶魔的力量。
关键是，她能保证，这个武僧天命后对自己也不会有危害。签下契约后，反而对自己有利，一位欠自己三个人情的天命强者，那是多大的助力。
至于红皇帝……
阿芙拉虽然觉得他有些不同，但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巨龙的仁慈。
让他从沉睡中正常苏醒，就是把未来生死完全寄托在其一念之间。
她不能这么赌。
瓦尔塔没有催促，静静地坐着，等待她的答案。
良久，阿芙拉开口了。
“好。”
简单的一个字，瓦尔塔的眼睛微微亮起，松了一口气。
一位冠位施法者，在传奇之战中能发挥出的作用，不是其他冠位能比拟的，她的参与至关重要，甚至比他本身还重要。
阿芙拉看着他，说道：
“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
瓦尔塔没有犹豫。
“应该的。”
“首先是定位，确定红皇帝沉睡的具体位置。”
他看着阿芙拉的眼睛，说道，“通过红皇帝在战斗中掉落的一些碎鳞和身体组织，东盟的施法者们锁定了大致范围，就在莱恩高原。”
“但也仅此而已了。”
“红皇帝的魔抗很高，有媒介进行定位也很困难，东盟的施法者们试过很多次，都只能确定大概区域，无法精准定位。”
声音微顿，瓦尔塔继续道：“不过，若是由你施法，情况就不同了。”
“你是魔法之冠，法术一道登峰造极者，其他施法者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你能够锁定他的确切位置，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阿芙拉轻轻颔首。
“这一点，我能做到，有他的身体组织作为媒介，我可以施展溯源定位术，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找到他。”
“然后，他还沉睡的时候动手。”瓦尔塔接过话，继续说道。
“由你先布置一座大型法阵，覆盖他沉睡的区域，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发动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不需要直接杀死他，那不太现实。”
“但是，只要能重创他，让他带伤，陷入更深的虚弱，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奥拉完全是建立在红皇帝背上的国度，其他的传奇只是锦上添花，不足为虑，只要红皇帝倒下，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两方的所有传奇，以逸待劳，以多击寡，对付本身虚弱还被突袭打伤的红皇帝，胜算将在七成以上。”
阿芙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带着远处海浪的声响，远处，海鸥在盘旋，船只来来往往。
她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瓦尔塔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
两个冠位强者就这样并肩而立，看着脚下的城市，远处的大海。
“你在想什么？”瓦尔塔问道。
阿芙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我在想，我们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多年以后，后人会怎么评价我们。”
“他们会说我们是有决心的勇士，还是说我们愚蠢，自不量力？”
“没有绝对的对错。”
瓦尔塔说，“只有必要的选择。”
阿芙拉微微点头。
“是啊，必要的选择。”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看向瓦尔塔：“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海风继续吹着，海浪继续拍打着岸边，但是，这座繁华的城市，忙碌的人群，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一场决定自己未来的谈话，刚刚落下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