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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法国震动和自由的象征!(8.8k)

415、法国震动和自由的象征!(8.8k) (第1/2页)

1850年6月27日,法国巴黎,阴天,天还未亮透就灰了下来。从卡西莫多的钟楼往下看去,在这样的天气下,整座城市就像一块灰扑扑的裹尸布,倦怠地摊开在塞纳河两岸。
  
  在这一年,路易-波拿巴·拿破崙亲王已经开始为一些事情做铺垫了。
  
  早在去年年末,这位总统藉助一场失败的起义起草了新的法律,任何俱乐部和政治集会都不许开了。到了1850年,新闻法进一步收紧,强制作者签名制度出,每一篇政治文章都必须署上作者的名字。与此同时,一八四八年的法国共和国虽然已经確立了普选权,但亲王总统又拋出了一部选举法,其中对选民的户籍和財產作了规定,从而一下子註销了四百万工人和知识分子的选举权。
  
  同年四月份,总统还推出了一个流放政治犯的法案,以流放代替监禁,这为在今后的放逐政策鸣锣开道,立法院议长老杜邦叫道:「只要判了罪,罪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罪犯,只有对他的同伙才成其为英雄。」
  
  雨果对此进行了激烈的反驳。
  
  严格来说,雨果最早是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国民议会保守派议员,属于波拿巴亲王的派系。但在1849年,他超越保守派,发表演说呼吁终止不幸与贫困。其它演说呼吁普选和免费义务教育。可这明显与波拿巴亲王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最终导致他与拿破崙亲王决裂。
  
  对於他自己的行为,他如此说道:
  
  「先生们,我知道每当我们从「良知』这个词推断出我们认为理应从中推断出的全部涵义时,总会不幸地引起某些杰出的政治家的訕笑,起先,这些杰出的人物认为我们还不是不可救药的,他们怜悯我们,愿意医治我们所染之症一一即良知病。
  
  並用国家利益为通词十分客气地反驳我们的言论,假如我们无动於衷,继续坚持「错误』一啊!他们就动怒了。他们宣布我们无知,完全缺乏政治头脑,不必將我们放在心……」
  
  如今的雨果虽然已经跟爱丽舍宫决裂,他用一系列辉煌的演说声援左派,因而左派为雨果热烈鼓掌,但左派从未把雨果当做自己人。右派则谩骂雨果,硬把他当做一个变节者加以鄙视,使他成为侮辱、誹谤和以各种最下流的手段对待的对象。
  
  拿破崙总统如今也正用冷静的手段控制警察和军队,秘密警察、密探和告密者在巴黎也已经活跃了起来,这些政策不光针对法国人,同时也针对在巴黎游荡的外国危险分子。
  
  在欧洲大革命已经走向溃败的大背景下,明面上还是共和国的法国的这些政策令欧洲各地流亡到巴黎的自由主义者们倍感失望和幻灭。
  
  连法国也到了这一步吗?
  
  发生在法国的事情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个欧洲大革命的一个缩影,对於一些原本乐观且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革命者和自由主义者来说,这样沉重的打击足以摧毁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理想信念。
  
  雨果如今的境地同样是这笼罩了整个欧洲的庞大阴影下的一个缩影,议会上他面对多数派的攻击,看不到什么希望,生活中同样存在著各种各样的纷纷扰扰。
  
  因此在有些时候,雨果也难免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伦敦的一些重大消息来到了法国……
  
  由於英国跟法国的距离相当近,外加两国之间实在是「交情匪浅」,因此对於来自伦敦的重大新闻,法国各大报纸一般都有专门的栏目进行报导,而如果发生什么重大突发事件,对英国的报导会直接脱离常规栏目,登上头版並加注特殊標题以示著重。
  
  那么伦敦最近有什么重大消息呢?
  
  拿到了伦敦最新的重大消息的法国各大报纸:「?」
  
  这些英国佬確实没搞错?这么明显的假消息都敢乱刊登?
  
  欺负普通人不懂俄国的地理环境吗?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更多强有力的消息和文章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进法国……
  
  法国各大报纸:「???」
  
  真没死啊?!
  
  可是我们把你的葬礼都给办好了!这才过去多久?
  
  这里要说的是,由於米哈伊尔之前在巴黎混得很不错,结交了很多人脉,跟很多报纸老板的关係也算良好,再加上那一阵批评沙皇暴政算是比较明显的政治正確,法国人又是整个欧洲最推崇自由的民族,因此许多报纸和文学界人士都表达了对於米哈伊尔的怀念以及对他的遭遇的哀悼。
  
  什么《我眼中的米哈伊尔》、《纪念文学家米哈伊尔》、《回忆文学家米哈伊尔》……之类的文章可谓是在巴黎风靡了好一阵,不少民眾还自发悼念了这位在巴黎待的时间较短却足够耀眼的文学家……可现在呢?
  
  纪念米哈伊尔的文章都还烫著呢,人已经活著出来了!
  
  与此同时,由於雨果目前正经营著一份销量还算不错的《时事报》,因此他自然也收到了来自英国的这些消息,然后……
  
  雨果:「???」
  
  巴黎文学界都为你专门开了一场纪念会,我当时还颇为感慨地作了演讲…
  
  可现在这?
  
  不是说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后,任谁都再也逃不出来了吗?
  
  雨果在目瞪口呆过后,很快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事件在如今这一时期的强烈的象徵意义。曾几何时,作为共和国的法国还在嘲笑和批评俄国的暴政,可如今,法国的自由不也一直在被压制吗?不光是现实层面上,就算是在舆论上,如今巴黎的反对派和自由派在刊登文章时已经比较谨慎了……这一点並非只有雨果一人察觉。
  
  事实上,对於巴黎的有些报纸来说,他们只想把这件事当做一桩奇闻来报导,但对於具有自由主义倾向的报纸来说,他们从这件事中联想出了许多东西……
  
  就在巴黎的各大报纸以惊异和不可思议的心情思考著如何报导这桩新闻的时候,伦敦一家出版商的老板不知为何將一些东西给他们寄了过来,在看过之后,这些报纸也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只是当报纸发行的这一天到来时,巴黎的天气並不怎么好。
  
  虽未下著瓢泼大雨,但风却是格外的大。
  
  这阵大风似乎是从远方长途跋涉而来,它最先吹动巴黎城郊的林区,吹的成片的树木和花束开始摇晃,让无数树叶和细碎的花瓣开始在巴黎的街道上飞舞和盘旋,等这股大风进入市区后,便让巴黎街道上的无数行人不得不抓紧自己的帽檐,在路上走的跌跌撞撞,也让许多人在这糟糕的一天骂骂咧咧,却还是不得不为了生存在这样的一天四处奔走。
  
  正因如此,当巴黎的报童们在这一天倾巢出动的时候,便不得不死死抓住手上的报纸,然后一边在街上奋力前行,一边让尖利的叫卖声迴荡在巴黎的大风中:
  
  「自由之风!自由之风!自由的大风从俄国的西伯利亚吹到法国了!」
  
  「死而復生之人!死而復生之人!」
  
  听到这样的叫卖声的巴黎街道上的行人:「?」
  
  俄国这破地方有什么自由之风?
  
  法国都快没有了!!
  
  还俄国吹过来的呢!
  
  死而復生,报导基督的事跡吗?
  
  这些报童越来越会胡乱宣传了!
  
  儘管巴黎人在短时间內经过了连番的重大变故之后,如今对於各种各样的大新闻早已有些倦怠,但听著这样的叫卖声,许多人终究还是诚实地走向了巴黎的报童。
  
  这能忍住不买的那是真对新闻没什么兴趣了……
  
  於是许多人不得不在风中扯著嗓子喊道:
  
  「这新闻是讲什么的?关於俄国的什么事情?」
  
  「您买一份就知道了!」
  
  「你过来,往我这边走!」
  
  但在这样的天气,无论是卖报纸还是买报纸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报童们將报纸护的很死,生怕一个不注意手上的报纸就会被颳得满天飞,买报纸的人们同样如此,一旦拿到便死死拿住,不敢有任何鬆懈。可即便如此,在这样一个颇为迅猛的大风天,一些报纸趁人们不注意,就已经隨著其它很多东西一起,高高飞扬在巴黎的上空,不知何时才能落下。
  
  但同样,有人歷经艰险后终於是买到了一份报纸,有人拿到后就径直躲进咖啡厅或者其它室內空间准备,一些时间比较紧张或者心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风中看起来今天的重大新闻,然后,他们便看到了米哈伊尔在英国公开刊登的一则声明……
  
  在这一天,身处各种地方的眾多巴黎人:「???」
  
  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前几个月报纸上的文章还在怀念他吧?!
  
  在那样的一种气氛下,在巴黎许多普通人眼中,米哈伊尔就是没死也差不多了……
  
  现在是真死而復生了?!
  
  还是以一种直接对抗暴君的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那现在的话,他算是俄国最大的逃犯?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寻求別的国家的庇护吗?他逃出来后是感到后怕呢还是处於惶恐当中?
  
  就在许多人这样想时,他们很快就在米哈伊尔的声明下面看到了一首诗歌:
  
  「我的旗帜列成一队,相互没有纠缠,
  
  我的歌声列成一队。
  
  我正集合鲜花,动员松柏,
  
  把天空铺展为华盖!
  
  我爱,我生活,
  
  我在词语里诞生,
  
  在早晨的旌旗下召集蝴蝶,
  
  培育果实;
  
  我和雨滴,
  
  在云朵和它的摇铃里、在海洋过夜!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
  
  我让自己登基,
  
  做风的君王!」
  
  风的君王?
  
  吹向全世界吗?
  
  这是何等的自由啊!
  
  在遭受过打击后,他连一点灰心丧气的意思都没有吗?竟然还能写出这样的诗歌?
  
  就在一些人心神巨震的时候,巴黎的大风突然呼啸的更加猛烈了!
  
  风!风!风!
  
  从远方长途跋涉而来的大风似乎在剎那便走遍了整座巴黎!
  
  令许许多多的人抓紧了帽子、低下了头,也令许许多多的东西漫天飞舞,等到这大风稍稍停歇下来之时,许许多多的人便怔怔望著巴黎上空的景象,一时之间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对於那些隱藏在巴黎的波兰流亡者、德意志流浪者、义大利流浪者来说,当他们拿到报纸后,除了因为这则新闻和这首诗歌感到震颤以外,他们更是长久地盯著一句意味深长的短诗:
  
  「高峰过后便是下坡?我不信:
  
  高处永远將人引向更高。」
  
  这会是他对革命的看法吗?
  
  一定是的!
  
  他本身就是这场欧洲大革命的受害者,几乎是一夜之间便被最大的反动分子沙皇从人人尊敬的文学家打成了流放犯!
  
  即便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他也依旧没有感到畏惧和感到无望吗?
  
  就在许多流亡者莫名地感到激动和振奋的时候,巴黎的大风在这一天还將吹拂更多的人。
  
  这大风吹到了一位名为弗雷德里克·奥古斯特·巴托尔迪的十六岁学生身上,他如今在路易大帝中学读书,同时在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阿里·谢弗的画室里学画,並且还对雕塑充满了兴趣。由於画家谢弗是这一时期坚定的共和派,巴托尔迪的政治立场难免就受到了他这位老师的深刻影响。
  
  年少的巴托尔迪不知道的是,他在未来將於1869年完成法国赠送给美国的自由女神像的设计草图,並將在1886年成功建造这座雕像……
  
  但在此时此刻,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先是看到了自己那位看完报纸后颇为激动的共和派画家老师,接著他也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
  
  对於巴黎前段时间发生过的大事,他当然是有印象的,而且还听说了文学家举办的相关活动,因此他在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后,也是不由得升起了名为「原来他没死啊!」的惊悚感。
  
  与此同时,由法国报纸自行找人设计的一副插图莫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风雪的背景,高高瘦瘦的身体,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难以形容的眼神,最令他难忘的无疑还是插图上这个男人的双手,左手拿著书,右手则是高高地举起,挥舞著一张纸张,上面写著的赫然就是法国版的「I'mback!」
  
  当他莫名为这副插画感到痴迷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他的共和派老师正有些激动地喊道:
  
  「瞧瞧!流放根本不可能打倒一个人!我们的那位总统还想流放政治犯,他以为这样有用吗?自由和民主是不会消失的!俄国人能够做到,我们法国人就更不用说了!」
  
  与此同时,一阵阵大风同样奔往了法国的议院。
  
  在今天,莫名有些激动的雨果可谓是火力全开,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甚至说,他还旧事重提,又谈起了法国的流放政治犯的法案,谈起了当时立法院议长老杜邦叫道:「只要判了罪,罪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罪犯,只有对他的同伙才称其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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