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托博尔斯克高官与一字不改(6K)
374、托博尔斯克高官与一字不改(6K) (第2/2页)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高官家那颇为豪华的客厅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而在米哈伊尔到来之前,客人们的话题基本上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真的会来吗?那位文学家?真的是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们这里太寒酸了啊?毕竟他不光是在圣彼得堡参加了许多高级沙龙,还参加过法国、英国最好的舞会,或许他还是会嫌弃这里的————」
「我也这样认为,我们托博尔斯克的条件还是太有限了,没办法为他提供更好的场合了,希望这里不会让他觉得是乡下地方————」
「唉!要是他认为我们这些人是乡下人可怎麽办?我有些紧张,我还从来没见过什麽诗人呢,更何况还是这种整个欧洲都知道的大诗人!」
「不用太过担心,他现在的处境其实也不是太好————」
「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他今天不是刚到吗?这麽短的时间赶了这麽远的路,对於他这种一直待在圣彼得堡的人,一路上的低温他受得了吗?我觉得他现在应该相当沮丧和憔悴,没想到竟然直接来参加宴会了。」
「这您还不明白吗?既然这样,说明他的问题根本就没那麽重。况且每年都有人通过贿赂留在了托博尔斯克,说不定他也是如此————」
对於米哈伊尔的到来,客人们各有各的想法和观点,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觉得米哈伊尔说不定会留在托博尔斯克。
这样的话他们也是喜闻乐见,甚至愿意大力支持。
——
他要是真留在这了,那以後他肯定是在这里写一些作品,然後再念给他们这些本地人听。
这下好了!
圣彼得堡人想听的作品我们托博尔斯克人先听!
欧洲人想听的作品,还是我们托博尔斯克人先听!
说不定後面圣彼得堡人和欧洲人还要求着我们托博尔斯克的人才能看到呢!
就在高官家的客厅变得越来越热闹的时候,很快,高官家的门被人敲响了,起初无人在意,只当又是什麽客人来了。
可当一位打扮的乾乾净净却有些瘦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後,在场许多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根本不用这位年轻人做什麽自我介绍,瞧瞧他这张陌生但英俊忧郁的脸庞,还有这举手擡足间的气度和令人着迷的笑容————
能够征服英法的文学家就该是这个样子!
当这位年轻人出现後,在场很多人便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
而米哈伊尔也是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托博尔斯克人的热情。
地理位置上相差如此之远,托博尔斯克人和圣彼得堡人明显有着很大的差别,相较圣彼得堡贵族们的庄重、矜持和礼貌,托博尔斯克的人显然没有那麽多繁文缛节,而是一种明晃晃的热情。
与此同时,他们的穿衣打扮相较於圣彼得堡舞会上的人,明显也要简单许多,就连口音上都存在着不小的差别,而不知为何,他们对待米哈伊尔的态度多多少少有那麽一丝讨好和自卑——————
只能说,圣彼得堡的爷才是爷!
这种对待首都人的心理,大概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
就在已经很长时间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的米哈伊尔回应着这些人的时候,不多时,托博尔斯克的高官和他的家人便径直走了过来。
其他人见此也是纷纷为高官和他的家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高官奥赫洛比宁在见到已经收拾乾净的米哈伊尔的那一刻,一时间竟然也是愣了一下。
在牢房里见到米哈伊尔的时候,他虽然热情,但多多少少也有点失望。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啊!
这才是传闻中的那位文学家应该有的风度!
虽然大多数文学家的长相其实都谈不上好,但如果他们拥有一个较好的长相,那麽他们的人气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您终於来了!我们都在等您呢!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这位高官高兴地介绍过他的家人後,米哈伊尔便微笑着向她们打招呼。
不知为何,那位年轻的姑娘的目光有些躲闪,但这位姑娘的母亲却是看了他好几眼,还微微点了点头————
在这之後,虽然米哈伊尔一门心思惦记着这位高官家的晚宴,但这位高官却是迟迟不肯开餐,只顾和其他客人一起,拉着他让他讲讲他在法国和英国的见闻。
米哈伊尔倒是并不推辞,而尽管他并没有刻意渲染、夸大其词,尽管在场的众人通过报纸和来信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但在米哈伊尔讲述的时候,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时不时地就发出一声声惊叹,搞得米哈伊尔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而在谈到俄国的问题以及他所遇到的一系列事件的时候,米哈伊尔并未回避,乾脆利落地表达了他对农奴制以及自由开放等问题的看法,尽管在场有人确实不太同意这一点,但在米哈伊尔的声望下,他们也并未跟米哈伊尔争执些什麽。
在谈到这些事情的同时,米哈伊尔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晚宴到底什麽时候开————
就在米哈伊尔还在心里念叨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发言的托博尔斯克要塞指挥官的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怎麽听他这个意思,他好像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
疯了吗?
还没尝够西伯利亚的恶劣环境的滋味吗?眼前这种温暖舒适被人追捧的美好境况,他不想继续体验下去吗?
我的贺表谁给我补?
听到米哈伊尔这些话,这位指挥官多多少少已经有点急了,以至於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稍稍暗示了一下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先生,据我所知,您的案子说不定还有转机,您要是再向第三厅申辩一下,提供一些材料,说不定您就不用再去一千五百里之外的伊尔库茨克了,我这边也是需要给他们一个回复的————」
事到如今了,还谈这个干什麽?
就在米哈伊尔这样想时,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却是有些高兴地纷纷开口道:「真的吗?如果这样的话,米哈伊尔先生您会不会有机会留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还是要比伊尔库茨克好上许多的。」
「您不然就写点什麽?我们是万分欢迎您在这里定居的。」
「沙皇陛下一定会宽宏大量的————」
听到这样的话,米哈伊尔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没什麽想申诉的,如果有,我也只会给他们一首诗。」
一首诗?
难道是颂诗?
听到这里,这位指挥官便忍不住催促道:「您又写了什麽新诗吗?不然您就念给我们听一听吧,我愿意帮您记下来?」
新诗?
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在我们托博尔斯克有了新灵感?
那我们托博尔斯克岂不是要出名了?
我们这些人是见证者!
想到这里,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也是颇有些激动地发出了同样的请求,而米哈伊尔眼见推辞无果後,索性也是站了起来。
而在米哈伊尔站起来的那一刻,就连高官也不再吭声,而是跟其他人一样既安静又有些兴奋地竖起了耳朵。
很快,米哈伊尔那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在这片荒凉冷酷的土地上留下了第一首诗歌:「仿佛身穿铠甲的出征勇士,我整顿行装,愉快地踏上旅程,时而在充满欢乐的花园中憩息,时而俯视重渊险谷观赏奇景。
有时在昏暗的看不见星星的苍穹,云雾升腾————可我欢笑,等待,我信赖,像往常一样,那颗我恋慕的星,我,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出征勇士。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不给我们解除最後一条锁链,即使死亡降临,我仍然召唤我锺爱的星!
我要与死神战斗到最後一刻,或许我用垂死者的手,会采得一朵浅蓝色的百合花。」
毫无疑问,这首诗歌并不复杂,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可这首诗歌所表达的思想感情————
等到米哈伊尔用有力的语调念完这首诗歌後,在场的众人足足沉默了好一阵,待反应过来後,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鼓掌————
这首诗歌给人的感觉无疑是很不错,再配上这位年轻人和他的朗诵,就更加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但————
在众人都有些犹豫的时候,反倒是那位要塞指挥官忍不住先开口问道:「您这————一字不改?」
「对。」
听到这话,众人不自觉地朝米哈伊尔看去,然後,他们便听到这位有些消瘦的年轻人如此回道:「一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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