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再会

第1098章 再会 (第2/2页)

青石界独臂铁匠的徒弟站在试验墙旁边，用符文护条当场演示可拆卸感温符文模块的拆装流程，手法利落。
　　
　　文化与技艺互鉴分论坛在安置区市集的露天剧场举行。
　　
　　落星界老修士们带来改良苔藓糕的制作工艺，从孢子培育到面糊调配逐一演示。
　　
　　瞎眼老修士让药圃徒弟在现场展示元初皱襞边缘新发现的稀有灵草的炮制过程，每一步都配以详细的药性解说。
　　
　　他从旁补充炮制火候与药性转化的关系。
　　
　　寒鸦界年轻母亲教各界代表编织深海寒石网坠，几个龙族深海锻造师坐在她旁边学得满头大汗。
　　
　　青丘界主的少女们表演幻术舞蹈时，联合学院节律与共振基础课的小助教——那个会用海螺吹完整首节气旋律的女孩——即兴用海螺给她们伴奏。
　　
　　联合竞技赛在东海训练场和龙族西海演武场同时举行。
　　
　　剑术擂台上，小苔作为联合学院毕业生代表第一个上台，对手是龙族年轻一辈中剑术最高的银须幼龙。
　　
　　银须幼龙的剑法走的是龙族传统的刚猛路线，每一剑劈下来都带着龙息余波。
　　
　　小苔不急不躁，用宋南烛教的卸力步法一一化解，等对方力竭露出肋下破绽时，一剑点在护甲缝隙处。
　　
　　裁判哨响，小苔收剑，剑尖在头顶划了一个极标准的小弧。
　　
　　她走到银须幼龙面前伸手要拉对方起来，银须幼龙握住她的手掌后顺势翻身站起，认真地看着她说下次一定赢你。
　　
　　符文锻造赛的冠军是青石界独臂铁匠的徒弟。
　　
　　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独立完成了一套可拆卸符文工作台的全部组装与调试，动作比他师父还快。
　　
　　感应符石校准赛的冠军是联合学院感应符石校准课程的首批毕业生，裁判正要宣布结果时秦岳从评委席上站起来摘下一枚旧护身符石。
　　
　　让人把它随机调偏几个丝，全场屏息看着那个年轻的毕业生重新校准。
　　
　　片刻后所有绿灯同时跳亮，秦岳坐回去，轻轻鼓了两下掌。
　　
　　大会第四天傍晚，沈无名没有出席当天的最后一场分论坛。
　　
　　他一个人沿着东海海岸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那块熟悉的日常碑前。
　　
　　杨昭君已经在那里了，汉剑搁在碑侧，剑鞘上的海鲜组合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楚幼仪在碑前铺好了草席，小炭炉上正温着茶。
　　
　　宋南烛盘腿坐在碑基上，手里拿着小刻刀，正在刻今天剑术擂台赛的观赛感想。
　　
　　沈无名在草席上坐下，接过楚幼仪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
　　
　　大会开幕以来一切顺利，各方代表对新矿产资源的联合开采意愿比预期更积极，联合学院的招生规模已不得不提前规划扩建。
　　
　　技术展示会最受欢迎的展品竟是当年归墟炉简化改装的民用供暖单元。
　　
　　墨十七重新修改了它的展示说明牌，写上战时造炉铸剑、平时暖室安家。
　　
　　他把这些琐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然后靠在日常碑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很久以前在议事殿里说过的那句话——接下来不用打仗了。接下来的事，是补天。
　　
　　现在天补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把这片天底下所有人的日子过好。
　　
　　远处主会场灯火通明，竞技赛还在加场，把东海夜空映得透亮。
　　
　　元在盲区深处把今天会场所有的声音逐一收录进新生纤维的感知记忆。
　　
　　它把剑术擂台赛的喝彩声和当年小苔敲椰子壳的节律放在同一个目录下——标签是“庆祝”。
　　
　　大会闭幕式在第十天傍晚回到广场上举行。
　　
　　沈无名把各分论坛汇总的联合公报从头看到尾，提笔在末页签了字。
　　
　　签字之后他站起来，没有念公报，只是说了一句话。
　　
　　“三界联合大会，以后每五年一届。下一届由联合学院承办。”
　　
　　台下安静了几息，然后掌声如潮。
　　
　　联合学院的学生们站起来齐声高喊院训——“存在不是力量，存在是在一起。”
　　
　　广场上空的巨型感应屏跳出了下一届大会的倒计时，以年为单位。
　　
　　元在盲区深处同时感应到倒计时的节律，用触丝末梢在定空阵列外围轻轻叩出了一段极简短的旋律。
　　
　　那是它自己编的，节奏明快，曲调轻盈。
　　
　　十二残章齐声跟上，以各自的频率在共振网里轮次回应，自元初纪以来第一次共同参与了一场倒计时。
　　
　　秦岳在感应屏上看到这段旋律时，在实验记录里写下一行字：它是大会最忠实的听众，也是下一届最期待的主办方。
　　
　　散场后，小苔带着联合学院的新一届新生帮工坊搬空了所有展示台。
　　
　　墨十七亲手把主会场的最后一台感应屏拆下来装进货运星舟，说是运回工坊改造成第六代探头的控制终端。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把剩下的深海寒石首饰全部包好，让各界代表带回去当纪念品。
　　
　　瞎眼老修士的药圃徒弟把炮制好的稀有灵草样品逐份封装，贴上标签：元初灵草，尚待命名，暂供药理研究院试种。
　　
　　沈无名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片他守了无数年的海滩。
　　
　　杨昭君在他身旁，楚幼仪和宋南烛站在日常碑前。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把桂花香和市集上的烟火气搅在一起，把竞技赛余温和新生入学登记处忙碌的欢快搅在一起。
　　
　　把元在盲区深处反复敲打的那段倒计时旋律和大讲堂新排的课表搅在一起。
　　
　　日常碑安静地立在他身后，碑基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今天又多了新的一行。
　　
　　小苔在剑术擂台赛结束后刻的。
　　
　　“赢了。下次还赢。”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日常碑上，闭上眼睛。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收到太白金星加密送达的大会闭幕公报副本，在扉页上批了“善”字。
　　
　　然后提笔在旁边加了一句。
　　
　　“五载为期，永续不辍。”
　　
　　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动，茶香如常。
　　
　　盲区最深处，新生纤维继续沿着盲区底层空间结构的天然纹路往外延伸，最远的末梢已经触碰到东海浅层空间结构的外缘。
　　
　　元给这段倒计旋律取了一个极轻极短的新名字。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