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鼎新
第1096章 鼎新 (第2/2页)民用工坊首年投产三条产品线,供暖单元覆盖安置区全部新增住宅及公共设施。
建筑加固模块已应用于东海沿线所有老旧营帐改造与新住宅建设。
灵脉勘探仪完成盲区外围首次试用,深层探测精度超出预期。
他提出将民用工坊的生产线全面转向民生配套,在安置区外围新建两座专门面向民用市场的工坊分坊。
同时调拨专项物资在落星界、青石界和寒鸦界的旧址上设立灵脉复苏前哨站,配合灵脉勘探仪进行深层灵脉修复与资源再生。
太白金星接过赵公明的预算案,逐项核算,最后只加了一条补充建议。
民用工坊的供暖单元应优先覆盖尚未接入安置区主供暖网络的新居民区,工期压缩到半年内完成。
神农在投影里亲自汇报了医疗所扩建方案。
新医疗所在安置区北侧选址,占地面积是旧医疗所的好几倍,设独立药圃、隔离疗养区和常驻医师宿舍。
青石界那位瞎眼老修士被聘为医疗所首任常驻顾问。
他拄着拐杖站在旁听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闭着眼睛摸他新收的徒弟。
那个寒鸦界少女正低头在他掌心里写药材名,让他辨认。
西方教护法团代表建议在新医疗所旁加建一所小型经文法阵,供长期疗养的病患静心养气,医疗所答应得很干脆。
妖族青丘界主提交了一份联合勘探申请。
建议在盲区外围那几条新发现的原始灵脉上进行联合开采,龙族和墨家工坊各自承接对应的灵脉分段,所得灵矿按一定比例分配。
闻仲提交了一份《空间稳定巡逻队常规化条例草案》。
条例规定,空间稳定巡逻队从战时编制转为常规编制,编制人数大幅精简,只保留核心骨干负责盲区外围定期巡航和定空阵列维护。
退役老兵可优先转入民用工坊或学堂担任技术顾问。
那位在工坊旁边开了家小茶馆的老校尉正是退役后转入民用工坊的典型。
他的茶馆现在成了工坊学徒们午休时的固定据点,秦岳和墨十七也是常客。
沈无名逐项审议完所有提案,提笔在预算案上签字,然后站起来说了几句话。
“从今天起,三界不再以战备为中心运转。民生优先,教育优先,建设优先。”
他在“教育优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转向太白金星。
“联合学院的筹建方案,明天送到我桌上。”
联合学院的构想不是沈无名一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
早在战时搜救队从偏远流道深处找到最后一个幸存世界时,秦岳在工坊里说过一句话。
“这些碎片一样的小千世界,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艺。”
“玄黄界的感应符石校准、落星界的苔藓种植、青石界的符文锻造、寒鸦界的深海寒石辨识。”
“战前它们各自为政,战后它们散落安置区。如果不把这些技艺系统地保存下来,用不了几代人就会失传。”
战后这些年,这个想法一直在常设议事会上反复讨论。
从各方代表到神农、太白金星和墨十七都各自从不同角度提过方案。
但由于战后重建任务繁重,一直没有腾出手来正式推进。
如今民用工坊运转成熟、安置区基础设施完善、学堂毕业生逐年增加,成立三界联合学院的时机已经成熟。
太白金星次日一早便把筹建方案呈上。
学院院址选在东海防线旧址上一座废弃的前哨堡垒。
那座堡垒地势高,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东海。
外墙由战时归墟炉三代外壳边角料加固,内部空间宽敞,改造难度不大。
墨十七主动揽下了主教学楼的改造设计。
保留堡垒原有的符文防御墙作为学院外围屏障,内部教室按功能分区。
感应符石校准实验室、符文锻造车间、灵脉探测实训室、联合大讲堂。
大讲堂的穹顶被设计成半透明,战时用的星力感应节点退役后可以被改装成天文观测台,学生白天上课,晚上能看星星。
师资方面,秦岳兼任感应符石校准课程的首席讲师,青石界独臂铁匠担任符文锻造实践课指导。
瞎眼老修士被聘为药理学名誉教授。
学堂里年纪最小却已经能用海螺吹完整首节气旋律的女孩被特聘为节律与共振基础课的助教。
她负责教学生用任何能发声的东西去和新生纤维互动。
联合学院最特殊的一门课,不是以上任何一门。
是元。
沈无名把元在学院课程表上的正式名称定为“存在感知与共振基础”。
授课对象不只限于新入学的各学院弟子,还包括对元有兴趣的任何安置区居民。
元目前的共振网络已经覆盖了整个盲区浅层,后续将延伸到东海边缘。
它已经可以和任何在东海浅层空间结构附近发出规律节律的人进行互动。
秦岳建议把元的触丝共振接入学院的感应屏系统,让学生在课堂上能实时观察到元对不同节律的回应模式。
沈无名批准了这个建议,然后补充了一条。
学院定期安排学生与元进行互动实验,互动范围不仅限于节奏模仿。
还可扩展到新生纤维的空间感知数据解读、元初残章的共振模式分析,以及新生纤维对灵脉勘探仪的校准辅助。
联合学院开学典礼的当日,沈无名在演讲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了一句话。
“这所学院不是用来培养战士的。是用来培养能听懂石头、听懂海水、听懂黑暗里那些还在振动的碎片的普通人。”
台下小苔坐在第一批新生中间,手里握着那把宋南烛亲手打的真剑,剑柄上歪歪扭扭的太阳蟹被磨得发亮。
她听到这里转头朝坐在后排的秦岳挤了挤眼睛。
秦岳没有回应。
他正闭着眼睛,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新校舍墙角下轻轻敲着教学楼的基石。
触丝末端在他指节旁边同步叩出完全一致的节奏。
元始天尊在昆仑也收到了新校历。
童子把联合学院的课表抄了一份,与皱襞竣工图一起归入旧档案柜。
他提笔在校历扉页上批了四个字。
“善。勿骄勿惰。”
字迹一如既往地古拙苍劲,但“善”字末笔拖得比平时长了一丝,像一声极淡的叹息。
他搁下笔,想起很久以前老君在这座洞府里说过的那句话。
“存在之道不是修补裂痕,是承认裂痕存在却依然稳固。”
现在裂痕不再是裂痕了。
那些被撕裂的碎片正在学院里学着自己成为稳固的一部分。
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动,茶香如常,壶里新添了今年的昆仑雪芽。
窗外雪峰上又一年新雪覆过旧雪,而山下,新学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