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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学堂

第1091章 学堂 (第1/2页)

那些杂音在重塑完成后基本消失。
  
  但新生纤维似乎会自动趋近曾经有过微弱共振的位置。
  
  用一种极轻极缓的方式沿着空间结构本身的天然纹路往前延伸。
  
  偶尔在碰到定空阵列的金色光晕时会停下来。
  
  用末梢轻轻触碰一下阵列表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墨十七拿五代探头跟踪了几轮。
  
  发现新生纤维从未在任何一次触碰中触发过阵列的应力警报。
  
  反而像一株从漫长冬眠中醒来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周围的篱笆。
  
  沈无名在下一次定期感知复核中察觉到了新生纤维的扩散。
  
  他盘膝坐在日常碑前,双目微阖。
  
  存在感知无声铺展,沿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封印外层通道缓缓沉入盲区深处。
  
  空腔内部,那团新生的存在纤维正安安静静地伸展着它的末梢。
  
  触丝末端极轻极柔,每经过一处定空阵列的金色光晕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像在跟它辨认、打招呼。
  
  然后继续往前。
  
  他微微弯起嘴角,将一缕极温和的感知回递过去。
  
  没有语言,没有指令,只是最日常不过的回应。
  
  他知道,它只是在探索它从未有机会接触的外部空间。
  
  从元初纪被封进来到重塑之前,它的全部世界就是封印内壁那几层被反复探测过无数遍的折叠空间。
  
  它学会了封印的结构、学会了找缝隙、学会了计算力反馈角度。
  
  学会了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去尝试突破一堵永远不会主动回应它的墙。
  
  但那不是它的全部。
  
  它只是在最有限的囚笼里被剥离了接触外面任何东西的可能。
  
  现在它终于能接触外面了。
  
  他睁开眼,在定期感知记录上写下当天的观察日志。
  
  “新生纤维继续沿低洼褶皱区自然延伸,方向稳定,速率极低。”
  
  “已触及定空阵列外围三处监测站,无任何应力警报触发。”
  
  “初步判断:它在‘认路’。”
  
  随着新生纤维的逐步扩展,工坊对它进行了更系统的持续追踪。
  
  秦岳设计了一套专门的纤维生长监测模型。
  
  把每一次五代探头捕捉到的触丝末梢位移全部转化为生长曲线。
  
  比对不同方向的延伸速率、分叉频率、与空间结构天然纹路的贴合程度。
  
  数据累积得越多,他越觉得这片新生纤维不太像是同化之后的被动残留物。
  
  它在持续生长。
  
  生长的方向不是随机的。
  
  纤维分叉的位置和角度与盲区底层的空间结构天然纹路高度一致。
  
  墨十七把同源材料拆解之后,发现新生纤维的构成已经完全符合正一世界的存在法则。
  
  但它似乎同时保留了元初基底在漫长封印岁月中训练出来的那种极其精密的适应能力。
  
  它不需要再探测裂缝了。
  
  但它会用同等精密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并且在感知过程中不断优化自身的延伸路径。
  
  简而言之,它会边看边学,用学习去适应。
  
  而它所学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封印内壁,不再是孤立于一切规则之外的枯燥探触。
  
  而是三界——是光、是风、是温度、是律动、是存在本身。
  
  “它在认识世界。”
  
  秦岳在一次月度讨论中这么形容。
  
  墨十七说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秦岳想了半天,最后在纤维监测档案的封面上写了一个字。
  
  “元”。
  
  安置区学堂这一年又扩建了两间新教室。
  
  新教室的墙是青石界独臂铁匠的学徒帮着砌的。
  
  梁木用的是龙族西山伐木场的沉香木。
  
  课桌是墨十七用归墟炉三代外壳边角料改的。
  
  楚幼仪从工坊废料堆里翻出一堆淘汰下来的感应符石边角料。
  
  洗干净穿成串,挂在每间教室的窗边,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小苔在进阶班毕业那天用真剑把最后一个训练假人劈成了两半。
  
  收剑时剑尖在头顶划了个极标准的小弧,稳得像宋南烛。
  
  宋南烛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句“还行”,转身走出训练场时偷偷揉了揉眼角。
  
  小苔没看见。
  
  她正忙着把劈成两半的假人拖到工坊废料堆去。
  
  墨十七说假人外壳还能回收做符文基板,浪费可耻。
  
  杨昭君把帝袍叠好收进了密室的衣柜里。
  
  与楚幼仪每年给她缝的那些月白长裙并排挂好。
  
  汉剑换了根新缠绳,还是月白色,还是楚幼仪缝的。
  
  剑鞘上海鲜组合的成员这些年又多了几个。
  
  小苔新近送了一只极歪扭的海豚,说海豚会导航,可以帮杨姐姐找回家的路。
  
  她把这根新缠绳系好之后站起来。
  
  在密室里环顾这些年收进来的衣物与配饰,片刻后关上衣柜。
  
  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用再穿了。
  
  元始天尊没有再主动传讯。
  
  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在玉虚境洞府里翻翻太白金星定期送达的加密观测简报。
  
  看看新生纤维的生长曲线,看看元的状态评估。
  
  然后继续闭目入定。
  
  有一次杨昭君独自回昆仑,发现洞府冰壁上那张古老石刻星图的盲区空白处被填上了一行极淡的新刻痕。
  
  字迹是元始天尊的,笔力极轻,却刻得清清楚楚。
  
  “元初之憾,终得归位。”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走出洞府,在闭关青石上坐了片刻。
  
  青石边缘那两个茶盏印子还在。
  
  昆仑山巅的积雪覆在上面,被夕阳映成淡金色。
  
  封印结构完全稳定后的第一次大庆,安置区联合学堂、工坊和龙族办了一场中秋灯会。
  
  不是战后那种肃穆的纪念仪式。
  
  不是融合仪式那种庄重的条约签署。
  
  就是很纯粹的灯会。
  
  楚幼仪带着学堂的孩子们用旧感应符石外壳做了几百盏符文灯。
  
  每一盏灯上都刻了名字。
  
  有些是死者的,有些是生者的,有些只是小苔随手画的太阳蟹。
  
  灯从东海海滩一路挂到安置区缓坡。
  
  挂到落星界石碑前,挂到工坊门口那棵被淬火蒸气熏了好些年的老槐树上。
  
  南海龙王自告奋勇负责点灯。
  
  他用龙息一盏一盏地喷,喷到一半被烛龙骂浪费灵力。
  
  然后烛龙自己接手,一口气把剩下所有灯全喷亮了。
  
  闻仲破天荒喝了酒。
  
  喝完第一杯就把斗笠盖在脸上靠在碑基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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