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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师祖、师叔、老师轮番为我撑腰!

257、师祖、师叔、老师轮番为我撑腰! (第2/2页)

“然老臣听来听去,只觉诸公真正忧心的,恐怕不是那少年山长做了何事。”
  
  他抬起眼,目光静如深潭,缓缓掠过殿中诸臣。
  
  “诸公忧的是,陛下为何赐他玉如意?忧的是,他为何能一呼而百士应?”
  
  “忧的是——这沿袭数百年的取士之道、讲学之规,是不是当真到了该听听新声的时候?”
  
  他将“陛下所赐”、“取士之道”几字,说得清晰而缓。
  
  “崔山长所为,自有其疏狂处。可若只因他手段惊人,便否定其激励学子、触探经义之本心,甚至欲以‘煽乱’定其罪……”
  
  郑霞生声音微微下沉,一字一句:
  
  “那本官倒要问问满朝诸公:我等究竟是在维护学统,还是在畏惧新变?是在捍卫道统,还是在……固守自家门户?”
  
  最后四字吐出,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他没有提高声调,不曾怒目而视,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最锋利的话。
  
  而后再次躬身:
  
  “老臣愚钝,只见陛下钦点之山长,正在其位,行其事。”
  
  “若此举有差,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
  
  “然其心可悯,其志可察,其于士林激起的向学求真之风——尤为可贵。”
  
  言罢,他退回班列,垂目而立。
  
  满殿文武,无人出声。
  
  那“畏惧新变”、“固守门户”八字,如悬针般扎在每个人心头,细思之下,寒意暗生。
  
  郑首辅向来以温吞水般的性情著称,待人宽厚。
  
  已有许多年未曾在朝堂上显露如此棱角。
  
  此番言论,字字绵里藏针,句句占尽大义名分,说得冠冕堂皇。
  
  可那字缝里透出的凛然气息,那平静之下毋庸置疑的维护,翻译过来不过一句:
  
  老夫的徒孙,也是你们能动的?
  
  御座之上。
  
  嘉和皇帝眼皮都未抬,只将手中把玩许久的玉珠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随即,一个平淡得近乎疏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崔岘那柄玉如意,确是朕赏的。”
  
  只此一句,再无解释。
  
  刹那,满朝文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憋闷,如同陈年老醋坛子被打翻,迅速在每个人心头弥漫开来。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垂下目光,袖中的手指却暗暗攥紧——
  
  嫉妒到发狂!
  
  正当有官员被酸意压过理智,准备再次朝崔岘发难之时。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传报:
  
  “报——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陕西布政使李端捷报——赈灾大捷,灾民已安,秋播无虞!”
  
  这声音如同裂帛,悍然撕碎了殿中近乎凝滞的死寂与酸涩。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疾步入殿,甲胄未卸,双膝跪地,将一份火漆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满朝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那封捷报上。
  
  人未至,话已到!
  
  这哪里是捷报?
  
  分明是陕西布政使李端,在为自家师侄撑腰呢!
  
  听到“陕西赈灾大捷”六字。
  
  御座上的皇帝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许。
  
  他仔细览毕捷报,微微颔首:
  
  “李端此事办得扎实,朕心甚慰。可见实务之功,远胜空谈。”
  
  说到这里,皇帝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语气淡了几分,“至于崔岘…少年意气,行事是出格了些。”
  
  “且再看看,以观后效罢。”
  
  寥寥数语,便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朝议轻轻带过。
  
  说罢,不待任何人反应。
  
  嘉和皇帝起身,径自转入了屏风之后。
  
  “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满朝文武,躬身高呼万岁,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郑霞生面色如常,随着人潮缓缓退出大殿。
  
  仿佛刚才那番风云激荡,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而那封来自陕西的捷报,与皇帝最后那句暧昧不明的“再看看”——
  
  像两块巨大的磐石,砸的满朝文武鼻青脸肿。
  
  宛如小丑。
  
  另一边。
  
  京城舆论,却比朝堂更早地炸开了锅。
  
  崔岘独战百家、天灯传檄的细节,连同那柄要命的玉如意,已如野火般烧遍茶楼酒肆。
  
  惊叹与怒骂齐飞,直呼“此子莫非文曲星下凡”的有之,痛斥“狂妄悖逆,动摇道统”的亦有之。
  
  消息传到今文经学董家。
  
  当代家主董世芳当场摔了最爱的钧窑笔洗。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董氏门庭至此!”
  
  他面色赤红,对族中子弟与门人怒道:“速去联络各方,搜集其言行谬误。”
  
  “老夫要叫天下人皆知,他那所谓‘新学’,不过是无根狂言,三月之内,必令其声名扫地!”
  
  然而,未等董家的反击铺开。
  
  另一则消息,如陨星坠地,砸得整个京城文坛头晕目眩——
  
  一封来自开封的信函,被径直送到了国子监祭酒的公案上。
  
  其内容,简单概括就是:
  
  “二十年不见,忘记当初被打的有多疼了?敢欺负老子的徒弟,三个月后,国子监外论真章。”
  
  落款,是那个曾让一代人俯首的、璀璨耀眼的名字。
  
  ——东莱。
  
  国子监老祭酒捏着信纸,眼前阵阵发黑。
  
  消息炸开,全京城都疯了——
  
  那个一统文坛二十年的可怕存在,回来了。
  
  不为别的。
  
  就为给他家徒弟,把这场子——
  
  狠狠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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