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故事会、座谈会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故事会、座谈会 (第2/2页)这时,葛自澹说道:“教授也不必如此。教授的家国情怀这些我是钦佩的,但这家国事并不只是你二人之事,也不是你二人就能够乾坤独断的。家事或好说,但国事就无从说起了,国是你的国没错,但国事上应该说来是国内所有人的事。但世间并不是如此的,你让那主事的一两个人站在哪里?泯与众人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没有统一的意志并形成合力的话,这事也总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这是一种悖论。所以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国事自己都是局外人,只尽力做好自己而已,无愧就好。至于怎么做好自己,我想最基本的还是做人做事,就是明白做人的道理,做事讲究规矩,其它的只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这世界上也并不是说你做好了自己,就可以一团和气,从此无灾无难了,我想人的本性该还是贪婪的。只能说,即使我们是失败了,但能不白来这一遭,想想应该也是不错的。”
“自澹倒是看得透彻。尽自己的力就好了,其它并不好多余计较,看来我和老友都是入了下乘,走上歧途了。”
“教授,我可不敢。说实在的,我自己则更像这许多普通百姓一样,我们都是局外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艰难的活在这世间,所求的也不多,我们也感觉不出坏和更坏的边界在哪里,于是也无从选择。因为从未见过有什么好事发生,即使有好消息传来,又能坏到哪里去呢?而且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又多给不了我们一粒米、一个铜板。为了生存,也从来无暇思考,因为我们不能停下来,否则的话,一家人是否能填饱肚子,穿暖衣服都是问题。当一个人甚至一家人都在为着明天的生计发愁时,国家对我们来说又能有多少意义?难道是要在这个时候,让它们赋予我们更多的义务,最后到日子干脆都没法过为止吗?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蠢呢,还是坏的失了人性?既要让你去拼命,又从不管你的死活,最后的果实也与你无干,说到底也只是别人的私利罢了。”
“你这话就忒沉重又颓废了些,像个真正避世又不乏血性之人所说的。那你们怎么看呢?”
说是你们,其实赵教授眼睛望向的方向却是赵立新和亨亚日,看来他对葛自澹和谢明宇一起,多少是知道一些。
赵立新说道:“听了教授和葛师兄的话,我其实也是深受启发,只我和你们所想的那些又有不太一样的地方。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也不存在什么标准答案,只可能是我年龄和性格上的原因吧,热血、冲动的同时,又深受国家兴旺、匹夫有责的这种观念影响,我觉得,为了共同的目标,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有牺牲的自觉。倒不是说一定要牺牲生命什么的,总要有所舍弃,才可能会有所得,不可以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怜悯上。有时这种舍弃也并不在于你个人意愿的基础之上,只要这种舍弃是值得的,甚至可以强加给你,在家国真正需要之时,个人利弊是渺小的,必须要弃之不顾才行。否则的话,大家还是各行其是,那依旧是一盘散沙。谈做事,说复兴,论利国利民也全都是空谈而已,所以我想的是……”
赵维成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转而又把目光转向亨亚日,说道:“你呢?”
亨亚日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自己什么事,但也不好怯场,先拿眼睛看了看葛自澹,见他也没什么示意的意思,于是就说道:“赵爷爷,我还是个少年,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如果说的不堪,也请你们只当童言无忌了。”
“但说无妨。”
“你们说的那些,要说我无知无觉,那肯定也不是的,要说我从未去想过的,我只能说我也确实是想过的,只是想的不够仔细,也更不够分明,而且感受尚浅,一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起。先生教给了我不少的东西,也要我读了些书,带我行了些路,我也就卖弄一下。到现在为止,我对国家这个词还没有多深的认识,说句实在的,我还不明白这个国家里尤其是国对我以及我家和我所关心、爱护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有人或许会说先有国,而后才有家,甚至有国才有家,而国又更意味着安定、繁荣,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本末倒置,或是其它什么。人们最早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或许早先没有家、国的概念,甚至说形成了事实上的家、国。只是无论谁先谁后,这两者并不是相互排斥的关系,而是相辅相成,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无非是家只是几个甚至是几十、几百个人因为血缘等等因素集聚起来,而国则是更多的家因更多的缘由聚集起来,那它相对就要松散得多了。只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基础,都是个人,只是人与人之间的需求、利益、荣辱等等并不总是一致的,说得浅薄些,就是利益并不一致,于是就会因各种各样的缘由它就会导致人与人之间就有了分歧,进而就会有纠葛交缠,就会有纷争,自然也就会有胜负。个人如此,家庭如此,国家也不例外。历史上也记载的清楚明白,没有永恒的王朝,只有永恒的人们,始皇帝的千秋万载终是一场笑话,而且无论兴亡,苦的始终都是百姓自己。那对百姓而言,这国的意义在哪里呢?这里我倒不是说,就按这盛极必衰然后再推倒重建一个强大的王朝来的这种历史规律来办事,或者顺其自然,自己什么都不用去做。只因为我们生长在这个时代,这里的一切都对我们自身有着特殊的意义,并不是如看历史般,是非功过任人说。只是对我们个人而言,我们是可以去选择需要去做什么,甚至是不需要去做什么,但这不该是我们想要的,我们首先想要的是一个理想国,而不是如这般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又来的,这是不对的。否则的话,一个个的历史周期到来,我们的这些挣扎就显得很可笑。为了东,为了西,就是这为了东西,匆匆百年之后,结果终还是一场空,那现在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所谓的大义而去行那所谓的义举?我们在历史上被异族统治也好,割土让地、疆域狭小也罢,这种事少见吗?和敌国交锋,输了,割个十万、八万平方的土地,于是就被骂了百年,看起来日后也没有停息的可能。因为没人去在乎胜负本身,至于他该不该被骂,根本没谁在意;然而呢,我们从未和敌国交锋,又正值强盛之时,可能就那么随手一笔就丢掉了上百万平的土地,这时还总有人出来歌功颂德,说做得好,这就让我很糊涂了。这是好事,还是丑事?这历史让你傻傻的分不清。这种事你又和谁讲道理去?历史无所谓有情还是无情,也毫无道理可言,但终究不过是为某些人谋利而已。所以我想说的是,当此之时,当此之世,无论我们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历史都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至于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如果你对将来还有期待,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将来,就得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去做,而不是杨皇帝坐完了,再让李皇帝来,总要超脱了这历史周期律,建一个人家理想国才好。否则的话,在我看来,都只是些无用功罢了,总要让这世间再无帝王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