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因缘际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因缘际会 (第1/2页)邵晓晓静静地看着这份信,像是从梦中醒来,而那个清幽如梦的黑衣少女已不知去向童双露出现得突然,离去得无声,一如她神秘莫测的刀法。
邵晓晓双手合十,悄悄地为她祈祷平安,又想起她魔教妖女的身份,心更沉了几分,
她将信压在心口,幽叹道:
「再次相见,千万不要是敌人。」
百花宗内,泥象山的道士如约而至。
他们穿着道袍,梳着道髻,明明生得各不相同,一眼望去,却又像在看同一个人。
这源於他们的气质。
无论哪个道土,看上去都很平静。
邵晓晓望着他们,似在望一片飘雪的湖,无论雪花如何狂舞,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寂。
但有个道士与众不同。
她是个碧色长裙的女道士,无冠无簪,长发随心所欲地披落,薄唇始终勾着笑意。
不似其他道士那般平静,她更像碧湖上吹来的、滤过花海的风,细辨有数百种不同的香,却无一不令人沉醉。
女道士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邵晓晓面前仿佛此行就是为她而来。
邵晓晓不懂道士的礼节,有些无措,只是道了声:「前辈。」
「不错。」女道士说。
「什麽不错?」邵晓晓微微错愣。
「我的运气不错。」女道士说。
邵晓晓似乎懂了,又似乎没什麽也没懂。
「一百五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见到了一只断尾的老虎,老虎对我说,它会吃掉我的家人。
醒来之後,我一直懦不安,生怕哪天有老虎冲进村庄,将我的家人啃食殆尽,这样的预感一天比一天强烈,我始终没等来老虎,可我家人却尽数病倒了。」
女道士缓缓开口,讲述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寻了郎中,郎中看不好这怪症,引荐我去找道土,我寻到道观,将怪梦与怪病告知了老道,老道与我说,老虎的尾巴就是解药,可我上哪去找老虎呢?
这时,我的眼前忽然跑过一只壁虎,我伸手去抓,它断尾而逃。我将这壁虎尾巴煮成汤给家人吃,家人的病很快痊癒。」
邵晓晓突然听了个故事,还是如此离奇的故事,更觉云里雾里。
女道士似乎没打算与她交流,始终自顾自说话:
「昨夜,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生命,它不同於一切有史记载的野兽与妖怪,醒来之後,我兴奋地想给同伴描述它的长相,却发现,我明明清晰地记得它的模样,却无法用任何言语将它描述。
如果言语是一条河流,那它就是河流的尽头。
这种感觉和一百五十年前一样,醒来之後,我发现我已不能静心修行,我总想着那个怪奇的生命,为了缓解心头的烦忧,我便出关下山,刚到山下时,我便听见有道士在议论鬼兽教,细问之下,原来是一个名叫百花宗的山「门遭了劫难,於是,我便来了。」
邵晓晓终於听出了一些门道,恍然道:「道长如一百五十年前那样,因一个梦而在追寻某种玄妙的巧合?」
「是。」女道士微笑道:「你说巧与不巧,我在见到你之後,便再也想不起梦中那头异兽了,明明在前一刻,我还能清晰地记起它每一寸的纹路。」
邵晓晓有所明悟,道:「道长是来寻我的?」
女道士说:「见到你之後,我才知道我是来寻你的。」
邵晓晓更加想念童双露,童姑娘虽有蛮不讲理的时候,交流起来却一点也不累,这道土虽然气质超然,说话却似吞吐云雾,令人捉摸不透。
她实在不知如何回话,只好问:「道长寻我做什麽?」
「当然是收你为徒。」女道士说。
「我———」邵晓晓为难道:「我还有事要做。」
「什麽事比当我的徒弟更重要?」女道士笑着问。
「我在找一个人,在寻到他之前,我恐怕不能一心求道。」邵晓晓正色道。
「这不是更加凑巧了麽?」女道士却笑了:「你要找人,所以先找到了我。泥象山无人不知,我是最会找人的人。」
邵晓晓眼晴一亮,随後又忧心道:「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叫什麽名字。」
女道士道:「不需要名字,你只要向我描述他的相貌,我会尽力帮你寻找。」
邵晓晓问:「道长要怎麽找?」
女道士道:「用记忆去找。」
「记忆?」邵晓晓不解。
「只要记得我的人,哪怕相隔万里,我也能进入到他们的记忆中去。」
女道士淡然地描述着她匪夷所思的神通,微笑道:「只要见过我的人,就一定会记得我,所以我的『眼睛』遍布整个西景国,除非你要找的那个人永远隐世而居,否则,他总是会被我找到。」
邵晓晓愣神片刻,心中忽地一阵悸动。
若是别人和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觉得那是骗子。
但这是泥象山的道土,道士言出必行。
我就要见到苏真了麽?』
邵晓晓忍不住这样想,一切似乎太过容易,为了压下这种虚无缥缈之感,她暗暗告诉自己:『或许这本就不是难事,是我将它想难了,我想找他,他也想见我,我们怎能不找到彼此呢?
这女道士要寻人,寻到了她。
她同样要寻人,又见到了这女道士。
思及此处,邵晓晓也不免感慨:「因缘巧合,真是玄妙难言。」
女道士微微一笑,道:「巧合本就因不可思议而玄妙,而当一件事不可思议到极点,
却又真正发生了,它便不是巧合,而是注定之事,这个世上总有许多必然之事,伪装成巧合而发生,对麽?」
邵晓晓心想:『巧合便是巧合,又怎会因发生而变成注定之事呢?」
但她毕竟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也未多言。
邵晓晓选择相信这份巧合。
她离开百花宗,跟随女道士去到泥象山。
第一次见到泥象山时,邵晓晓觉得自己来到了天的尽头,见到了世界的墙壁。
可当她走进高耸入云的群峦之间,山峰似又下沉了大截,继续向前走,先前直插云霄的大山,竟低矮到一脚就能跨越过去。
「这,这是幻境麽?』
邵晓晓无法用言语描述她的体验。
空间、方位、大小一切规则都在道门群山间被颠覆,她很快迷失了方向,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她越是谨慎,道路也越险恶难行。
很快,悬崖深谷截断足前,她若再向前一步,势必摔得粉身碎骨。
邵晓晓停步不前。
女道士淡笑道:「苏姑娘何必拘泥於表象?你好好想一想,牵绊你的究竟是这山崖,
还是念头?」
邵晓晓稍一思索,向前迈出一步。
毫无意外,她坠下万丈深崖。
坠落的过程中,恐惧激发起了所有的感官,害怕到极致时,她反倒福至心灵,放空一切杂念,将自已想像成落叶、云、风,她越来越轻,直至真的飘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