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2:梅花国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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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将永远被蒙在鼓里,因为权力掌握在那些竭力不让普通百姓明白真相的人手中,也就是掌握在GDI的政客、神职人员和商人手中。】——朱国智,2050年。
……
大阪地区与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武装冲突爆发后,就在春日秋水指挥的特别机动大队第2中队内服役的松本和夫一度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侥幸逃过了GHQ和同胞们清算的他加入特别机动大队以来,一直渴望着能够戴罪立功、用实际行动洗刷自己因恶名昭彰的父亲——如今或许仍藏匿于六本木要塞中的东京地区天启病毒邪教首领松本庆夫——而蒙受的耻辱和不公正对打,从而得以抬头挺胸地重新做人、迎接崭新人生阶段的开始。
但命运似乎并不那么眷顾他。7月16日,春日秋水从第2中队选拔了一部分精锐前去突袭大阪、营救被强硬派扣押的熊野信彦和天西贤治等人,这名单中自然没有松本和夫的名字;接下来的几天里,松本和夫与战友们参加了京都保卫战、击退了恼羞成怒的大阪警察部队对京都的进攻,然而渴望着能够乘胜追击、一举杀进大阪从而终结近畿乱局的他很快等到了前往其他地区执行任务的命令:就算面临着大阪方面的背叛和进攻,麦克尼尔原定的音波屏障装置建设工程也不能停下。
“虽然大阪方面完全不顾防疫工作大局,我们可不能对自己的家园置之不理。”只要前线的紧张态势稍有缓和,春日秋水便会主动提出率领自己的部队前去保护建设工地。大阪一方的建设工程因突然爆发的政变而陷入停滞之前,双方已经合作完成了近畿地区一半以上的音波屏障安装工程,还有一小半等待着必须独自前行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以及他们的合作伙伴。“同时,鉴于大阪地区已经成为我们的敌人,麦克尼尔课长还要求我们务必防范敌人破坏或盗取音波屏障装置的行为。毫不夸张地说,近畿地区防疫工作的成败取决于我们的表现。”
百无聊赖地看着施工人员和工程车辆安装音波屏障装置对于那些不愿走上前线的士兵而言或许是一种享受,但与战友们一起赶往近畿地区东部、协助施工队建成东段音波屏障隔离墙的松本和夫却不这么想。战斗正在纪伊的群山间打响,在神户的港口旁打响,在分散于大阪-京都沿线的卫星城市中打响,而他却不得不无所事事第坐在这里、监督着挥汗如雨的施工人员在分身乏术的天西机械公司技术人员指导下安装音波屏障装置和配套设备。每天早上醒来时,松本和夫都会期待着今天发生些意外,这样他便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遗憾的是,近畿地区东部过于平静,这里既没有与他不共戴天的大阪警察部队士兵献出性命为他铺就道路,也没有一视同仁地把全体人类当猎物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供他猎杀。
……成功地在天启病毒邪教内挣扎了数年并幸存下来的松本和夫并不畏惧死亡本身,他所畏惧的乃是见不到半点希望的生活。
看样子,松本和夫的无聊日子还要持续好一阵。直到2035年8月初,GHQ仍然没有试图干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在近畿地区的行动(其中也包括和大阪方面的武装冲突)。不仅如此,麦克尼尔等人所需的一部分物资仍然能够源源不断地从东京或其他地区输送到近畿地区。不能无视大阪的挑衅,但又不能当真兴师动众地对大阪地区用兵——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GHQ和UN维和部队高层援引了前些日子对日本企业家的表态,只把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活动当成正常商业行为的一环。
“我看不出我们有什么阻止他们的理由。大家都说我们要放松对日本企业的管制、让他们以自认为最合适的方式逐步恢复日本的经济,但实际上除了在东京等极少数地区,经济这个概念在日本是根本不存在的。”代理民政局长一职的格里菲斯上校私下里则对同僚们说,有人愿意出手帮GHQ解决本该由GHQ来面对的麻烦当然是GHQ的幸运,“现在有人愿意代替我们从恢复居住环境和交通条件入手去逐步恢复日本的商业环境,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不过,正如麦克尼尔担心的那样,一部分GHQ和UN维和部队高层始终警惕着日本人手中武装力量的膨胀。如果不是因为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成立并收编了日曜会之后不久就把大部分武装人员派去东京都市圈周边地带收复失地,或许维和部队就会采取必要措施以确保这支部队没有能力威胁到GHQ对日本的统治。眼下爆发在近畿地区的武装冲突自然是这些人乐见其成的,但其中一些疑心病格外严重的家伙仍然时不时地派出调查人员以支援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名义前往近畿地区、一探虚实。
有了罗根的提前警告,麦克尼尔对这些密探的行踪了如指掌,况且不甘心落败的大阪警察部队有时也会恰到好处地配合他的计划、在各怀鬼胎的调查人员抵达前线之前又一次发起进攻。其中。大阪警察部队与麦克尼尔所部对峙的京都西南方向各城市更是终日炮火连天,而当双方的炮击略有减弱时,步兵和主要由Endlave机甲组成的机动部队便会一头扎进废墟中、开始了又一轮的角逐和较量。
7月下旬以来,麦克尼尔多次在防御战中打退大阪警察部队的进攻、让自以为这支部队会在实战中有不俗表现的熊野信彦等人颜面尽失。据麦克尼尔单方面的初步估计,大阪警察部队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伤亡过千,更有数十辆装甲车、坦克以及数目大致相当的各种型号火炮被日曜会民兵缴获。但是,特别机动大队和长间师团却满足于将敌人驱逐到战前的控制区边界线之外,一切追击也到此为止。对此,麦克尼尔很少向部下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只有当那些假意关心前线战况的调查人员不厌其烦地追问时,他才会临时编造几个理由堵住这些人的嘴。
“让各位看笑话了……我们看似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实际情况却一点都不乐观。对手毕竟是曾经的正规军,而我们的部队充其量只能算是纪律稍好一些的安保队伍而已。”面对着向来无意亲临前线的军官们,麦克尼尔大倒苦水、忧心忡忡地向众人诉说着他刚编造好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人人厌战的故事,“到处都充斥着不满,伙计们。他们向我抱怨伤亡数字、抱怨口粮的口味……甚至是抱怨这场冲突本身。冲突爆发到现在,已经有数十人试图逃亡,而且数字还在持续增长。我当然可以向他们下达越境追击的命令,但我不敢确定这会引来什么后果。大家不妨和我一起去前线视察一番,到那时你们就明白了。”
“不必了,麦克尼尔少校。前线的局势瞬息万变,万一我们突兀造访打乱了你们的作战部署、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我们可没法承担这样的责任。”其实这些来到大阪出差的军官们宁愿继续留在东京,因上司的命令而不得不前来大阪打探消息的他们因而对麦克尼尔多了一份同情,“……去稍微安全些的阵地看看如何?”
“没有安全的阵地,除非您的意思是建筑工地也算阵地的一种。”
“好啊,那就去建筑工地吧。”
8月5日这天中午,麦克尼尔和造访近畿地区的调查人员一起来到了近畿地区东部的一处音波屏障装置建筑工地。此时,上午的作业阶段已经结束,施工人员以及在场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人员正准备用餐。就餐期间,众人又一次抱怨起了几乎在所有群体中都不受欢迎的应急口粮——这种诞生自君特·冯·埃瑟林创意的合成食品因其号称能够节约资源而在登陆日本后很快受到了GHQ和UN维和部队高层的欢迎,后者为节省食品等方面的支出而不遗余力地推广这种被士兵们蔑称为牲口饲料的食物,尽管这并不妨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时常在东京市区内的酒店开办宴席、大快朵颐。
“我真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推广这个。”坐在松本和夫身旁用餐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们自然也抱怨个不停,他们可谓是这种口粮的首批受害者之一。虽然麦克尼尔本人也以身作则地只以这种口味叫人一言难尽的应急口粮充饥,这并不能让众人心中的不满有所减轻。“……等到冲突结束后,我们就能回东京吃正常的食物了。”
“能吃饱就已经很幸运了,让大家更不容易受到饥饿的威胁就是这种食品的主要功绩。”躲在六本木要塞内时经常饿肚子的松本和夫离开了那座魔窟后就几乎忘记了饥饿的滋味,但他并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以前他奉命偷偷外出盗取生活物资(尤其是食品)时,也经常整个晚上都一无所获,想必那时的东京市民们与躲藏在六本木要塞内的同胞一样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只要外界切断对我们的物资援助,我们就得跟着GHQ一起饿肚子。但是,有了这种应急口粮,就算有一天我们不会再收到外界的援助,我们也能在自己的家园上自立。”
“是啊,你这么个躲在阴影里像老鼠一样喝泔水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当然会觉得吃这种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们知道这场灾难爆发前我们该过着怎样的生活,事到如今别说山珍海味,连家常便饭和快餐都是奢望,而GHQ却还在给我们推销这种人类饲料……”另一名特别机动大队士兵没有领情,松本和夫的开导只是给了他一个把矛头指向对方的理由罢了,“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只配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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