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三、巫觋归山
二百五十三、巫觋归山 (第2/2页)“他...已经彻底消散了。”姬南平静地说道,目光投向地宫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八千年的因果,今日了结。”
众人闻言,都露出震惊之色。虽然他们通过阵法感应到地宫内的战斗异常激烈,但亲耳听到那个恐怖的存在已经彻底消亡,还是让他们心中震撼。
“师弟,你...”风哥伤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探寻。
姬南知道他想问什么,微微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回去后再细说。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众人萎靡的状态,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这山谷本就是极阴之地,失去了地宫阵法的镇压,地脉死气很快就会紊乱,到时候恐怕会有变故。而且,也许有更强大的敌人正在赶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众人点头,相互搀扶着,开始撤离。
姬南走到贡布身边,俯身将他扶起。贡布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全靠姬南支撑。他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兄弟...老贡我没...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姬南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你们五个人,都是好样的。没有你们在外面撑着,我早死在地宫里了。”
贡布咧开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脑袋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姬南心中一紧,连忙探了探他的气息——还好,只是力竭昏厥,没有性命之忧。他将贡布背在背上,看向其他人。
芙茹扶着清欢——准确地说,是清欢的半透明鬼体靠在芙茹身上,一人一鬼相互支撑,艰难地迈步。
清欢怀中的小黑狗挣扎着跳下来,跟在她们脚边,虽然也蔫蔫的,但至少还能自己走。
风哥伤拄着剑,勉强跟上。鲁格和有象则扛起地上的阵盘碎片和太午棍,虽然他们自己也摇摇晃晃,却咬牙坚持。
一行人如同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山谷。
姬南走在最后,将山谷广场上那尊金色骷髅收入藏心镯中,又仔细地将众人痕迹一一抹除,用术法扰乱了天机,最后在谷内布设了十几张烈焰符,放了一把大火。
当他们终于走出谷口,重见天光时,姬南回头看了一眼那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幽暗之地。
浓密的阴煞之气正在熊熊大火中缓缓翻涌、紊乱,仿佛失去了约束的野兽,即将开始暴动。
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净魂镜,感受着藏心镯中静静悬浮的完整浮屠塔,还有怀中那根温热的肋骨,转身,迎着那透过云层洒下的一缕微光,大步离去。
身后,是永远沉寂的过去。
回去的路上众人尽量隐蔽身形,消除痕迹,用了二十多天才远远看到怒渊河的浪花。
百越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守城的士兵远远望见那一行狼狈却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旋即有人飞奔着向内城报信。
姬南一行人又用了二十多天才从怒渊河那边走回来。说是“走”,其实是连滚带爬。贡布伤势加剧,被绑在临时扎的担架上,由有象和鲁格抬着。
清欢的鬼体薄得像一张纸,飘在芙茹身边,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彭巫风哥伤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但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城门口,守将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大喊:“开门!快开门!巫觋大人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姬南刚走进城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丑北,身后跟着咸巫、帖癸、弥河等人,再往后是葵虎韦、绩牙、赉庆等几个领军首领,还有十几个各族派来“听候差遣”的年轻子弟。
丑北快步走到姬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能活着回来就好。”
姬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劳丑北姑娘挂念。”
“不是我挂念,是我师父挂念。”丑北面无表情地说,“她老人家这么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天天让我派人去怒渊河边守着。你再不回来,她就要亲自进山寻你了。”
姬南心中微暖,正要说话,却见丑北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身后那几个半死不活的身影上。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巫怎么伤成这样?贡布呢?抬着的是谁?”
“说来话长。”姬南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先让他们下去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丑北点了点头,一挥手,立刻有侍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贡布接过去,又扶着风哥伤和有象等人往内城走去。
清欢飘在半空,虚弱地说了一句“公子金安”,便化作一道黑烟钻进地下。
芙茹抱着小黑狗,跟着侍从离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姬南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姬南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去休息。
人群渐渐散去,城门口只剩下姬南、丑北,还有几个心腹侍卫。
丑北盯着姬南看了半晌,忽然问:“虽然不知道你们去办什么事情,但是一定很紧要,事情办妥了?”
姬南沉默了一息,点头:“办妥了。”
丑北没有再问,只是说:“那就好。师父等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南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寝殿。
彭巫风哥伤和有象伤势最重,闭关疗伤去了。贡布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第一句话是“饿”,然后吃了整整半扇烤猪。鲁格和他住在一起,两人天天比谁吃得多。
清欢不知道躲在哪里恢复,偶尔飘过来透口气,被阳光一照又缩回去。
芙茹抱着小黑狗睡得天昏地暗,连丑北来了三次都没醒,醒来后就每天抱着小黑狗来姬南这边晃悠,也不说话,就在院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小黑狗看见姬南就摇尾巴。
丑北几乎每天都来。
第一天来,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师父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姬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托巫女的福,还活着。”
丑北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第二天来,她带了一罐药膏,说是巫殿最好的疗伤药,让姬南自己涂。姬南说伤在后背够不着,丑北沉默了三息,把药膏往他怀里一塞:“找你那个小跟班去。”说完又走了。
第三天来,她终于坐下来,喝了一杯茶,然后说:“师父让我告诉你,战事已停,该准备巫觋继位大典了。”
姬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