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陈诺 饰 肖恩·龙
第六百六十章 陈诺 饰 肖恩·龙 (第1/2页)一种极致的感官刺激,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巴克米勒的全身。
如果不是顾忌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不是因为旁边还坐着其他人,这个来自德克萨斯的中年红脖子,此刻绝对会从椅子上跳起来,像在超级碗现场看到主队达阵一样,扯着嗓子开始大叫。
这才是他妈的复仇!去他妈的法律,去他妈的宽恕,去他妈的警察!!!
对於卡尔文·坎迪这种招惹主角的人,就应该这样!就应该用铁锤,一下一下,把他的脑袋砸烂,把他的骄傲、他的优雅、他的祖先荣耀,统统砸成一滩烂泥!
不怪巴克米勒如此激动,实在是近些年,那些好莱坞导演们拍的那些软蛋西部片都快把他逼疯了一—主角总要在最後一刻犹豫,要讲一堆大道理,要展现所谓的人性光辉,最後还他妈把坏人交给警察。
把犯人,交给,他妈的,警察!
他看了一辈子的西部片,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可是,偏偏就在近些年,这种娘娘腔病毒就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整个西部片市场。
每一个腰间别着枪的牛仔仿佛都突然变成了动保协会的志愿者或者是拥有心理学学位的社工,他们在拔枪前要思考道德困境,在杀人後要忏悔上帝,把那种狂野不羁的西部精神阉割得乾乾净净。
不得不说,陈诺在荧幕上砸出来的这一锤子,像是直接砸在了巴克·米勒的心坎上,把他这几年对电影的失望,在工作上受的气,在家里被老婆唠叨的烦躁,还有刚才被女儿顶撞的怒火,统统都给宣泄了出去,彻彻底底让他爽翻了天。
这种感觉,绝对不只是巴克·米勒一人所有。
如果把视野拉高,可以看到,在深夜的此刻,不管是在繁华喧嚣的纽约时代广场旁的AMC,还是在俄亥俄某个只有两个厅的破旧影院,不管是像巴克米勒这样来看笑话的红脖子,还是一些无所事事没有期待的普通男人,在此刻的影厅里,无不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原始而野蛮的血腥气概狠狠击中。
他们屏住呼吸,瞳孔陈诺锤下去的那一瞬间的剧烈收缩,感受着一种属於雄性生物本能的战栗与狂欢。
不过,电影到此并未结束。
画面切换。
硝烟弥漫的奢靡餐厅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银幕中央,那个男人在一片屍山血海中缓缓站直了身体,那把刚刚完成了处决的铁锤被他随意地拎在手里,黏稠的红色液体顺着锤头滴答落下。
他脸上那道丑陋的蜈蚣疤痕此刻被血污覆盖,唯独那双眼睛,穿透了满脸的血污与硝烟,依旧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突然在背景之中,一阵敲钟声响起。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了躲在桌角浑身发抖的小女孩。而後,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个瘦小的身躯提了起来,几步冲到窗边,一肘撞碎了玻璃窗框。
夜风呼啸灌入。
「跑。」他盯着女孩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吐出了这一个字。
十多岁的黑人小女孩死死抓着他的衣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走————」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镜头中,陈诺那一张沾满血污的脸猛地逼近她,眼神凶狠的说道:「滚!滚回你的路易斯安娜去,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他根本不给女孩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用力将她推出了窗外,窗外是一楼的草棚顶,跳下去并不高。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滚落在草堆上,男人转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把从屍体上搜来的双管猎枪。
咔哒。
合上枪膛。
他背对着那个破碎的窗口,独自面对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
这个时候,镜头缓缓拉远了。
穿过了破碎的门框,越过了满地的屍体,给了一个宽敞而令人绝望的全景。
在全景中可以看到,黑暗中整座坎迪庄园像是一个被激怒的巨兽,彻底苏醒了。
楼梯上,走廊里,庭院外摇晃的火光中,一个又一个手持步枪,面目狰狞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间小小的餐厅涌来。
画面中央,那个男人的背影,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破碎的窗前。
窗外的月光和庄园的火光交织,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金黄色的光圈。
他就这麽背对着那唯一的光明,独自面对着前方即将朝他涌来的无尽的黑暗里的凶兽。
杰西卡的眼睛一雾不雾的看着电影屏幕,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身边之前还在嬉皮笑脸的黑人少年,这时也没了声息,只有粗重的鼻息声,在这寂静的影厅里响起。
这种极致的孤独与决绝,这种光明与黑暗的强烈反差,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砰!!」
——
大门被猛地撞开。
接下来的五分钟,银幕上上演了一场令所有观众感到窒息的困兽之斗。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潇洒的单方面屠杀,而是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十几名拿着步枪的庄园守卫冲了进来。
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入,打得房间里木屑横飞,弹孔密布。
中国男人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枪火映照着他那张狰狞的脸。
他肩膀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大腿被子弹擦过,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用猎枪轰碎敌人的胸膛,用空枪砸烂对手的鼻梁,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
每一帧画面,都充斥着最原始的暴力与血性。
然而,猛虎终究架不住群狼。
就在陈诺打光了最後一颗子弹,随手抄起一把餐刀准备做最後殊死一搏的时候。
「住手!你这个该死的杂种!看看这是谁!!」
一声尖锐,恶毒的咆哮声穿透了嘈杂的枪火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陈诺那举在半空中的手,也猛地僵住了。
镜头缓缓转过。
只见那个瘤腿的黑人管家史蒂芬,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一脸狰狞地笑着。
而在他的手里,拽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绑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绫濑遥。
或者说,洪天姣。
那张原本应该温婉美丽的东方面孔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与虚弱。
史蒂芬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他冰冷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扔掉刀。」史蒂芬狞笑着,那张老脸像是一块风乾的橘子皮,每一条褶皱里都填满了恶意,「否则我就把她的脑袋轰成烂西瓜,就像你对坎迪先生做的那样!」
镜头给了陈诺一个特写。
那双在杀人时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不光是影评人,也不光是西部电影迷。哪怕杰西卡都能从他眼里看出来,那是整部电影里,这个男人第一次在脸上和眼里流露出一种名为「软弱」的情绪。
「当啷。」
他手里那一把沾血的餐刀掉落在了地板上。
男人缓缓举起了双手,膝盖慢慢弯曲。
最终,重重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
「作为女主角的女演员出场时间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在後半场之前,她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驱动男主角杀穿西部的名字。
然而,当她终於被推到台前,在枪口下瑟瑟发抖时,我必须承认,这部电影的选角导演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即使是衣衫槛褛,即使是满面尘土,她身上依然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东方美。
那种美,不是好莱坞式的性感,而是一种东方式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如瓷器般易碎的脆弱感,以及在那脆弱之下,看向陈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深情。
她不需要台词。仅仅是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就足以解释一切一解释为什麽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把人间变成地狱。
在这一刻,暴力有了归宿,血腥有了理由。
——
她是这部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电影中,不可或缺的温柔月光。
,画面再次流转。
并没有什麽奇蹟发生。
陈诺被一拥而上的守卫们按在地上,枪托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头上、背上。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被拖走的妻子。
随後,画面切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房。
男人被赤身裸体地倒吊在谷仓的横梁上。
那个黑人管家史蒂芬,正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在旁边踱步。
「你知道吗,黄皮小子。」史蒂芬的声音阴森恐怖,「坎迪先生对你们太仁慈了。但我不同。
我会让你知道有些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比如,狗永远只能吃屎,而奴隶,永远只能跪着。」
滋——!
通红的烙铁按在男人的胸膛上。白烟冒起。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不是不痛,——
银幕上,那个倒吊着的男人,咬紧了牙关,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是把惨叫咽进了肚子里而已。
接下来,是一段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漫长的折磨。
时间的流逝通过光线的变化来展现。
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正午。倒吊着的东方男子身上几乎再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湖泊。
但他始终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让折磨他的黑人管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挫败和愤怒。
「你以为你能挺过去?」史蒂芬扔掉了手里的鞭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倒吊的陈诺面前,发出丝丝的声音,宛如毒蛇般低语,「没用的。就算你挺过了这个,你也救不了那个女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马车,会把那个精致的中国娃娃送到勒孔特矿场去。」
他看着陈诺猛然睁大的眼睛,满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矿场意味着什麽吗?那里有几千个好几年没见过女人的矿工。等过个一年半载,如果她还没死,我会把你送到那里去团聚的————」
陈诺剧烈地挣紮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像是一头垂死的困兽。
「这就对了,愤怒吧,绝望吧。」
史蒂芬站起身,从旁边的炭盆里又拿出了一把烧红的尖刀,「这把刀是我们农场用来阉割公牛的。现在,让我们来做完最後一道工序。既然你喜欢当英雄,我就让你哪怕活下来,也永远做不成男人。」
史蒂芬狞笑着,举起了手里通红的刀刃,一步步逼近。
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在3346家影院里达到了顶峰。
数十万美国人看着大屏幕上的赤裸着半身的中国男人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的声响。无不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地恶寒。
的确,这是电影。
但是,电影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却真的让人快忘了这仅仅是一部电影。
在那张由於被倒吊起来,而显得涨红扭曲的脸上,不仅仅是由於生理痛苦而产生的狰狞,更有一种让观众透过银幕都能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双眼睛—一那双曾经冷酷如冰,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而变得一片血红。
眼角的肌肉在剧烈抽搐,瞳孔涣散又聚焦,死死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火红刀刃。
在这一刻,影厅里的每个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嗓子发紧,心跳加速。
耳边只剩下银幕上那烧红的铁器逼近皮肤的「滋滋」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就在那把通红的刀刃距离男人那破碎的裤子只有不到几厘米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徵兆地从谷仓门口传来。
史蒂芬愣住了。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後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边肩膀那里出现了一个血洞。
「啊啊啊啊啊!!」这个刚才还像恶魔一样的老管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肩膀踉跄後退口逆光中。
谷仓的大门口,尘埃飞舞。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双手举着一把对她来说过於巨大的柯尔特左轮手枪。
「放开他。」女孩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我的爸爸。」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谷仓。
史蒂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从此以後,他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也不可能跑得掉了。
——
在黑人管家的哀嚎声中,小女孩扔掉发烫的手枪,扑向倒吊着的男人。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而後,倒吊男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浑身是血,胸口被烙铁烫伤的地方一片焦黑,整个身体都在痉挛,仿佛真的经过了长时间的倒吊和剧痛的折磨。
「我让你走的————」他嘶哑着声音说道。
女孩一边哭一边用力擦着脸上的泪水:「我不走。你要去救妈妈,我帮你。」
男人看着她。
良久。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大手,揉了揉女孩乱糟糟的头发,然後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股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复仇之火,在他眼中再次燃起,「那就把眼泪擦乾。下次开枪手别抖,刚才那乱七八糟的枪法,说出去可不配做我的女儿。」
「好!」
随後,他捡起地上那根烙铁,一步步走到史蒂芬面前。
「别————别杀我————」史蒂芬向後蹭着,惊恐的大叫:「我只是个管家————我只是听命行事————樱,你也在这庄园待过,你知道的,我们都是黑人,我们是同胞————」
「同胞?」陈诺的声音沙哑,「不,你不是任何人的同胞。你只是坎迪养的一条狗。」
史蒂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
「既然是狗,那就该给主人陪葬。」他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枪口向下。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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