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第六百一十七章 (第1/2页)「三只眼,什麽灯,灯泡坏了?」
林书友在笨笨带领下,走入房间。
他刚才在楼下帮忙舂草药,陈曦鸢透支得厉害,一回归现实就陷入了重度昏迷。
穆秋颖检查後询问,陈姑娘是不是之前从昏迷状态中强行醒来过。
得到确定答覆後,穆秋颖叹了口气,说因此翻倍加重了伤势,转而又感慨着表示理解,毕竟有时候情况危急,确实容不得顾虑其它。
小胖子王霖更是出气比进气多,躺床上七窍流着纸灰,像是随时都可能咽气。
相较而言,阿友并不清楚赵毅的情况有多重。
在婚礼上,甫一动手,他就和陈曦鸢一起被黑暗罩住了,一直罩到了开席。
敬酒时,之所以是李追远领着阿璃一桌一桌去,是因彼时明凝霜的怨执消散进入尾声,幻境被切割得厉害,各桌独立,阿友也就没能看见躲桌下发抖的赵毅。
哪怕是当下,看见赵毅如一滩烂泥般的模样,阿友也不觉得有什麽,在他的认知里,三只眼甭管受多重的伤,都能在一段时间後活蹦乱跳,且实力更进一步。
赵毅:「姓李的呢?」
林书友:「小远哥应该在家吧。」
赵毅:「你知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林书友:「我问过萌萌了,萌萌说事情复杂,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赵毅:「她忙什麽,忙着回去做饭?」
「三只眼,你咋了,笨笨特意拉我过来,你是口渴了?」往前走了几步,瞧见赵毅手中泛着亮光却空荡荡的菸斗,林书友「哦」了一声,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菸丝。」
「我现在不想抽菸。」
「嗯?」
「我现在的痛,不是菸丝能止住的。」
「老田新栽了一批菸叶,说止痛效果比以前好一倍。」
「没意义了,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听到这话,林书友皱眉道:「三只眼,你怎麽能————」
「没办法,那种体验实在是————」
「你怎麽能学我们大学文学社那帮人的调调,他们老喜欢写这种词句,动不动就把心挖来挖去的,却连心都没见过。」
「哟,你还进过文学社?」
「大一时去参加过活动。」
「去那里,学习如何写情书?」
「三只眼,你无不无聊,兜这一圈就为了点题?」
「是你先走题的。」
笨笨擡手,指向赵毅的胯部,他很想告知阿友,赵毅的问题很严重。
林书友:「我去帮你请小远哥?」
赵毅点点头。
林书友擡头看了一眼屋里灯泡,确认亮度与电压都没问题後,转身出门。
笨笨一路小跑着跟出来。
一大一小俩人才刚走到阳台上,就看见两道身影自上方垂落,是阿璃与小远哥。
这还是阿友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小远哥以这种方式赶路,他先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麽,惊忧道:「三只眼,他到底伤哪里了?」
李追远:「阿友,你先去照料其他人。」
林书友看着赵毅的房门,被笨笨拽了几下袖口後才回过神,完全没留意小远哥刚说了什麽,只是习惯性:「明白!」
李追远看向阿璃,道:「阿璃,你去帮他们制药丸吧,按补气宁神的那个方子来,一个猛,一个柔。」
陈姐姐下猛药,她能扛得住;王霖就得悠着点,把他命吊着,待其自己醒来即可。
阿璃点了点头,刚才带着少年从屋顶飞跃下来的她,没翻身跳下阳台,而是去走楼梯。
李追远走到赵毅房间门口,用手背挡着口,咳了好几声。
不是通知也不是礼貌,是真咳。
自己确实染上了风寒,而且症状正愈来愈重,额头已经在发烫。
雨中那一躺,躺出了大问题,李追远认为魏正道绝对是故意的。
自己的身体虽说没练武,却也是勤於锻链、营养均衡,正常情况下让他再去淋十次雨,都不会生病,这分明是被挑动了寸劲,一副病来如山倒的架势。
咳完後,李追远推开门,进来一瞧,看见蜷缩着的赵毅,像是一滩糊在床角的水泥。
赵毅在努力克制,但他眼里的恐惧做不得假,而且伴随着少年的走近,有溃堤之势。
「停,不要再往前走了!」
李追远停步,开口道:「刚才在外头看阿友的反应,我以为你已经扛过来了」
。
赵毅:「在阿友面前,总是得撑点面子,这是我最後能办到的一点倔强了。
原本也想在你面前撑一撑的,可一听到你在屋外的咳嗽,我就绷不住了。」
李追远:「抱歉,我是真的感冒了,不是在试探你。
赵毅:「吃药了没?」
李追远:「待会儿就去吃。」
赵毅:「怎麽弄得,这麽不小心?」
李追远:「淋了雨。」
赵毅:「你自己身体是个什麽样子心里没点数麽?越是生病时越是得吃点好的,补补————」
说这句话时,赵毅微微低头,可眼睛却擡起,搭配这话语,流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试探。
以前的赵毅,心思缜密的同时,也能做到十分敞亮,与眼下简直判若两人。
道心,对玄门中人而言,堪比精气神之所在,它毁了,就相当於信念崩塌,将引发连锁堕落反应。
更悲哀的是,赵毅是在演,也在努力伪装,但他过去这麽做是为了向自己「讨价」,这次,他是在全力证明自己没事。
秦家祖宅的那半扇白虎,和赵毅当下很像,在祖宅其它邪祟眼里,白虎神秘而强大,後来者居上,就如赵毅还能在阿友面前维系住形象。
可一旦涉及到自己,涉及到魏正道的联想,他们就会立刻激发出最为深层次的恐惧,表现得无比不堪与狼狈。
赵毅:「不怕你笑话,我刚刚,差点就二次点灯了。
李追远:「我感应到了。」
王霖的状况是最危险的,但王霖与少年间的因果牵扯可远没这麽深,李追远也不会为了小胖子,让阿璃抓着自己肩膀飞奔而至。
赵毅:「但我停下了。」
李追远:「我的错,来晚了会儿,没能及时站门口喊出「灯下留人」。」
赵毅:「我是要等你来,因为————我怕二次点灯时不提前通知你,没拿到你的许可,会触犯你,从而导致自己被你吃掉。
是不是很可笑?
但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好陌生啊————
还是说,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撑久了,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姓————小————祖宗,我求求您,祖宗,请您允许我二次点灯,我马上让阿靖过来,把我背回庐山,以後我就在庐山小院里生活,没你的召唤绝不出来,你随叫我随到,我保证!」
李追远:「你能自己扛过来麽?」
赵毅:「不扛,不扛了,求求你,准许我二次点灯,然後,放我走,放我一条生路。」
李追远:「这样的结果,过去的你,能接受麽?」
赵毅闭上眼。
李追远:「赵毅,我相信,你是能挺过来的。」
赵毅:「婚礼上,你没看见西王母和那位书生,在见到那个人时,直接就跪了麽?
你不懂那种被人端放在餐盘上的感觉,那一刻的绝望,像是用白漆,把你过去的人生、信念等等痕迹,全部抹了个於乾净净。」
李追远:「你放心,他已经死了。」
赵毅:「可祖宗你还活着啊,你知道你有多像他麽?
我现在连看你都不敢直着看,一想到我和你都站在江上,我就怕得发抖,同意我,让我二次点灯吧,求求你,可以麽?」
李追远:「还是有方法的。」
赵毅忽然癫狂起来,大骂道:「姓李的,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知道,你就想把我变得像他们一样,不二次点灯继续留在江上,好方便帮你做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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