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第五百八十二章 (第1/2页)李追远目光左右偏移,观察了一下两侧院角的延伸,从结构上看,这处院子应该是从一座晋派大宅中剥离出来的。
不是单独抽取,更像是原本大宅的其余部分被拆移走了,只保留下了这一小部分。
再结合这里对明家的特殊地位,李追远怀疑,此地以前很可能是明家最早的祖宅。
像赵无恙和祁星瀚那种的,是纯粹草莽龙王,可也有龙王诞生于自家传承中,只不过那时还不是龙王门庭,却亦是不俗势力。
明家应该就属于这一类。
当门庭发展到一定程度,为镇压龙王所遗留身后事计,符合正统龙王门庭规格的新祖宅,是必须要修的。
可若是拆移,另择大洞天盖新宅,那为何要单独留下这一处。
所以,这大概是计划之外,被逼的。
最早的明家人,不得不放弃这座老祖宅,迁移它地。
因为,这里“死”了一个人。
她的“死”,对这里造成了污染,明家人无法再继续于此生活下去。
而且,又因她的身份在明家非比寻常,明家人不愿意对其采取大不敬手段,宁可自己费力搬家,也要将她留在这里,保留一份尊重与体面。
就像是,陈云海在琼崖陈家历史上的地位。
李追远准备进去看看。
一是挽联里的暗示,印证着自己对明家传承的猜测;
二是桃林里的清安,等着菜下酒;
三是最重要的:嗯,来都来了。
但当少年刚欲抬脚,去触碰那院门前的台阶时,他腰间被赵毅缠着的“皮带”,落了。
李追远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指宽人皮。
不会这么凑巧,就到这一步,赵毅的人皮就用光了。
是这院子里,有着比外界更为可怕的压力,将附着于己身的外物,给隔绝掉了。
祭坛供桌旁,拿着明琴韵牌位前的苹果正啃着的赵毅,愣了一下。
他先扭头看向自己血肉粉嫩的半片身子,随后舔了舔嘴唇。
姓李的那头,皮带松了?
赵毅脸上没浮现出惊慌或狂喜,而是思忖片刻后又默默继续啃起苹果。
要是哪天林书友打电话给他,哭着说小远哥喝汽水时不小心被呛死了。
赵毅都觉得有可信度。
除此之外,就算姓李的就在他跟前,尸首分离、鲜血飞溅、魂飞魄散、燃化成灰……
赵毅都觉得这是姓李的在给自己表演傀儡术新感悟。
“应该没啥事,上点小难度,出点小意外,我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赵毅连果核也嚼碎咽了下去,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从民宿里拿的苹果,给它数目归位。
都是苹果的样子,但供桌上的是灵果,补气养颜、价值珍贵,不过,偷吃也就偷吃了,赵毅就不信冥寿那天,明家人会端供品分给在场来宾吃。
还想再吃点啥,可兜里没替换品了,你搞出个数目不对,明家人又不是瞎子。
罢了罢了。
赵毅干脆躺进石棺里,补个觉。
李追远闭上眼,再度进入自己精神意识深处,他得确认,自己若是要进这院子,本体能否扛得住。
本体:“帮我放入地下室棺材。”
李追远:“好。”
少年将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背起,走入地下室,穿过两侧熟悉人物的雕像,行至最深处的那口棺材。
他将本体放进去后,将棺盖闭合,施加封印。
本体扛不住。
但他们二人,可以复当初大乌龟登岸时旧事。
故而,理论上来说,李追远进不了这座院子,强行进去的代价就是……意识崩塌,变成白痴。
但因自身特殊性,可以让心魔逍遥法外,让本体暂时去当一会儿薛定谔的白痴。
做完这些,少年重新睁开眼,实打实地走上台阶。
“嗡!”
发自灵魂的震颤感袭来,像阿友徒手修电路。
李追远适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变回清晰。
甫一跨过门槛,李追远就怔住了,刚才在外头往里看,瞧不出丝毫,可一旦你踏足进来,就能看见内侧院墙、门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血印抓痕。
已经无法用多少数目去形容了,像是油漆,被涂抹过一层又一层。
全部是一个人的手印,她在此承受过难以描述的可怕痛苦。
然而,血印抓痕只局限于内侧院墙院门,里面的地砖、柱子以及两侧屋子的门窗,却完好无损。
所以,折磨并不局限于单纯体感上的痛苦,而是封禁。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双手死死抓着院墙,或是抠在内侧门框上,眼里,是对外界自由的浓郁渴求,可她无法离开这里。
此地,没有阵法,两侧一间间屋子少年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到,应该内有乾坤,但至少院门这块区域没有阵法,就算曾经有过后来拆掉了,也必然会留下痕迹,瞒不过少年的眼睛。
因此,不让她出去的,是她自己。
她在此,自己对自己进行着镇压。
和桃林里的清安,一模一样。
李追远几乎可以笃定,女人就是当年追随过魏正道的诸人之一。
其它龙王门庭祖宅里的邪祟,靠的是阵法压制,秦柳两家里的邪祟,靠的是故事压制;
而能不借助精神或物质外力,纯凭高傲自觉,就能对自我施行镇压的……是真的狠人。
但这似乎,又是一场悲剧。
好像,跟随过魏正道的那帮绝世天才,在那个时代集体高光绽放之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主要是魏正道那家伙……管杀不管埋。
李追远在推演自己百年后时,会帮自己的伙伴们一起做推演,是他将伙伴们带上这条路,领略完高处风景后,他自认为有义务给伙伴们安排好下山的路。
哪怕是对弥生这尊当世大邪,少年也帮他引青龙圣僧之灵入体,为其限制好圆寂时间。
魏正道没这个概念。
不是疏忽大意,也并非始料未及,是当时的魏正道,压根就不在乎。
他喜欢收藏和养成这些当世天才,如一件件精致瓷器,而那种艺术品的最后炸裂崩碎,可能也是令他迷醉的一部分。
院内格局,中间长方院,两侧分房,尾端主屋。
李追远没有直接去主屋,而是来到左侧第一间分房前,将手搭在虚掩未锁的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岁月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追远耳畔听到了笑声,像一伙人在饮酒作乐,有人吟诗作赋、有人抚琴相和,这琴声耳熟,少年在桃林里没少蹭。
这间屋子里,留存着一段记忆,记忆很丰富,李追远只是感知到了外溢的这部分,像是沸水中散出的热气。
可少年不敢真的全身心投入,你敢去主动对接,那这里可怕的魂念就会涌入你体内,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摇了摇头,稳定住心神,少年得以看清楚屋内陈设。
谈不上奢华,很是寻常……前提是忽略掉,中央位置四方桌上放着的一条手臂。
手臂鲜嫩,五指晶莹,就连那指甲,都带着种别样美感。
倘若拿着相机对它拍一张,就这条手臂出镜,也很出片,当然,得注意好角度,不能让欣赏者看出来,就只有这一条手臂。
臂上带白袖,连衣服也被丝滑顺截保留,四方桌上,有一块石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名字——明余庆。
字迹遒劲有力,隐露大气魄。
李追远走出这间屋子,去往下一间,推门看到的,是一条被白裙所覆盖的一条腿。
同样也有一块石牌立在那儿,石牌上雕刻的名字是——明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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