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进言宜当尽杀之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进言宜当尽杀之 (第2/2页)“……,朱粲,老夫有一问,久想问你。”裴仁基没接他话茬,低头看了他会儿,忽然说道。
朱粲不敢抬头,齿缝里挤出:“大将军请问。”
“你为何食人?”
朱粲身子猛地一颤,一下子好像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稍顷,这才嗫嚅答道:“大将军,粮乏兵饥,小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军数万,无粮则溃,小人、小人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裴仁基摇了摇头,说道,“自隋乱以今,南北群起之辈众多,要说乏粮,何止你一人?为何他人未有食人之恶,甚至最以残虐著称,所过民无孑遗的张金称,也未尝食人,只有你独行此道?你自称迦楼罗王,可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的行径,与禽兽何异?”
朱粲不敢再出声辩解,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额头的血迹,染红了身下的泥泞。
“老夫还有一问。董景珍率兵前来援你,与你算有相助之恩,却为何你杀了他?还吃了他?忘恩负义到这种程度?”朱粲吃了董景珍这事儿,裴仁基原是不知,是刚才从俘虏处得知的。
朱粲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答道:“他、他一再辱我,小人不能忍,一时冲动,便杀了他。”
“辱你什么?”裴仁基问道。
朱粲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屈辱与不甘:“他骂小人,……猪大王。”
望楼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从在裴仁基左右的罗士信、张善相等将皆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放声大笑,回荡远近,带着无尽的嘲讽。
裴仁基也怔了下,接着亦不禁失笑,指着朱粲,回头与诸将说道:“真猪也!真猪也!这般心胸,这般残暴,也配称什么迦楼罗王?不过是一头嗜杀、没有人性的野猪罢了!”
朱粲听着裴仁基等的笑声,觉得每一声笑都像针扎在他的背上,连磕头的力气都失尽了。无尽的懊悔涌上心头。不是懊悔以人为食,也不是懊悔杀了董景珍,而是懊悔不该昨晚杀了董景珍!若是晚杀他些,也许今日汉军攻营,他两营犄角,可以互为援应,或不至於营破被擒。
裴仁基笑罢,不再与朱粲多说,命将其押下,令道:“将此贼即刻送往洛阳,听候圣上处置。”
“得令!”便有从吏应声上前,带着吏卒将朱粲拖下。
朱粲顾不上懊悔了,挣扎着,回头叫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小人再不敢食人!求大将军开恩,小人愿为奴为婢,侍奉大将军鞍前马后!”叫声渐远,消失在营门之外。
望楼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裴仁基转身面对诸将,正要布置打扫战场、检点伤亡、收拾俘虏、安抚降卒等事宜,却有一人迈步上前,抱拳躬身,说道:“大将军,仆有一事,敢问大将军意。”
“何事?”裴仁基看之,是贾闰甫。
贾闰甫说道:“大将军,今日攻破贼营,据诸部现下已报之数,所得朱粲部俘虏已有四千余,等诸部将俘虏尽数清点完成后,此数估计得在近万,这般,加上昨日大胜所得的朱粲部俘虏,合计不下两万。如此巨数,臣敢问大将军,打算怎么处置?”
裴仁基沉吟片刻,知他既提此问,定已有对策,乃不答反问,问他说道:“闰甫,你是何意?”
贾闰甫神色一凛,肃然说道:“大将军,此等皆食人之徒,凶残成性,早已丧失人性,正如大将军所言,与禽兽无异,非是寻常俘虏可比。仆以为,宜尽戮之,以绝后患!”
裴仁基倒是没想到他会提出此议,愣了愣,说道:“尽戮之?闰甫,这可是一两万俘虏啊!”
“大将军,仆之所以进此言,另一方面缘故,也正因其数太多,若收编,恐生肘腋之变;若遣散,必重操旧业,祸乱乡里;若久羁或押送洛阳,则皆需耗费大量兵力看守;更兼此辈早已无忠义廉耻之念,教化不可及,怀柔无所用。故与其留之为患,不如断然处置,以彰善恶!”
两万之多的俘虏,贾闰甫却居然进言尽杀!
何止裴仁基惊讶。
从在边上的裴行俨、罗士信、张善相等将也都各是面露惊愕,彼此对视,一时无言。